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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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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 Chapter 13 Sun Aug 01, 2010 8:4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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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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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13

第十三章

珍寶坊的名稱名副其實，這道街坊內匯聚了京城最有名的珠寶商，金璧王朝五家最大的珠寶店總號都設在這裡。這同時是出於安全的考慮，金璧王朝對奢侈品課以重稅，京城的守備軍也對珍寶坊提供不同於其它專業街坊的嚴密保護。青夕距離與鑽石成為最好的朋友的年紀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跟所好奇的女孩一樣，不會放過參觀戴比爾斯或是施華洛世奇總部的機會。

玉錦鴻的門面並不富麗堂皇，黑漆木門現出古色古香的暗淡色澤，只有高踞屋簷之外的一個巨大的“禦”字氣派非凡，顯出皇家貢奉的尊貴身份。進到門內卻不是慣例的迎賓大堂，而是一個精緻的小花園。越過溪上的小橋，青衣的小廝將他們引進正廳，一個方正面孔的青年帶著標準的大堂經理的微笑向他們迎來：“公子看來面生得很，第一次光臨小號？”

“在下成都商容，你們成都的分號我去過幾次，京城的總號還是第一次來。”商容微笑答道。

“成都商公子。”看到商容點頭，青年的臉色馬上變得異常恭敬：“公子請進雅室稍坐，小的這就去請掌櫃。”

商容做出主隨客便的表情，小廝領著他們走出小花園的側門，進入一個更大的園林之中。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說：“要麻煩公子小姐與少奶奶們多走幾步，敞號的雅座在暢園之內。”

商容點點頭，示意他領路。他們在曲折的花徑上沒走多久，剛才的青年與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從一旁的道上匆匆而來：“商公子，在下沈一棟，是玉錦鴻京城總號的掌櫃。成都分號的鄧掌櫃早就來信說公子到了京城要惠顧小號，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他介紹道，察言觀色的目光掃過商容一行人，停在青夕身上：“商公子與少奶奶們來為小姐挑選首飾？”

青夕猛然發現自己習慣性地走在三個女孩之前，正站商容的身邊。在四個女生之間，只有她不是少婦打扮，從頭到腳沒有一件首飾。因為臂上被龍晏澤握出的痕跡還沒有消散，她穿的是長荷葉袖的上衣，遮住了系在手腕上的護身符，龍天運的護身符是她唯一從不離身的飾品。

“哦，不是的，”她一邊說一邊讓開位置：“我只是來看看……”

商容自然地接下去道：“我們從成都一路輕裝遊覽來到京城，想買點出席正式場合的首飾。”

青夕幾乎想轉回頭去再看一眼示劍頸上的粉鑽，這個時代沒有贗品，示劍的這一身打扮就是站在奧斯卡的紅地毯上也艷光四射，他還要怎麼正式？

沈一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請公子隨我來。”

青夕將她的位置移到了最後，避免再發生類似的誤會。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幾步之後，她發現自己也許在匆忙之間踩散了鞋帶。擁有一雙時尚的繫帶涼鞋可以讓你足下生光，但是要整理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就絕對需要專業技巧。所以等她抬起頭來時，前面已經空無一人，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小王爺……”頭頂上樹叢的另一側傳來的聲音讓她大吃一驚地轉過頭去，但是身邊的樹枝太密，她只能看到對面人的幾片衣角。

然後常識來解救了她，京城裡並不是只有司馬峙有資格被人稱為“小王爺”的。

“你來遲了。”回答的聲音很年輕，有著對青夕來說很奇怪也很好辨認的南方口音，語調因為不耐而有點尖銳，流露出一貫身居高位的優越感。司馬峙也許不是京城裡唯一的小王爺，但這聲音的主人是除司馬峙之外唯一能被稱為“小王爺”的人——海王府世子海仲麟。

“請小王爺恕罪，小人替海王爺收買消息，要多番盤查，確定可靠才敢通報。”

“說吧。”海仲麟簡短地命令道。

“小人探到了九鎖玲瓏的下落，果然在東胡人的手中。下月初東宮為大朝結束宴請各國大使，東胡太子其莫額會將它交還金璧。”

“這算是新消息嗎？如果上次合圍其莫額你不曾失手，”意識到自己的惱怒，海仲麟壓低自己的聲音：“現在鎖玲瓏早已在我手裡。江湖上索價最高的組織，不過如此。”

“上次完全是個意外，沒想到東胡人居然有那麼厲害的毒霧暗器。小人已有手上已備好一隻相同的的九鎖玲瓏，只需小王爺將我的人做為您的侍衛帶入東宮，掉包的事我的手下自會辦妥……”

青夕的腿已蹲得酸痛不已，她連大氣都不敢出，那個九鎖玲瓏究竟是什麼？

她沒有機會聽到下文，因為那個通報消息的人突然向後一退：“有人！”，將她嚇出一身冷汗。

但是他並沒有探過樹叢來把她從藏身之處拎出來，而是與海仲麟迅速地離開。青夕抬起頭，看到那位大堂經理沿著小徑匆匆而來，看到青夕蹲在地上拉著鞋帶，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小姐原來在這裡，不見了您，公子正在著急呢。”

青夕站起來，向樹叢那面望望，剛才談話的兩人已不見踪跡，她心裡說了聲：“僥倖。”跟著大堂經理走開。

商容大概是成都玉錦鴻的大主顧，因為她被直接領進了藏珍閣。商容只是向她笑笑，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小廝奉上茶來，無聲地退去。

藏珍閣的珠寶按金石珠玉分類擺設，五個巨大的櫃子分設於屋內，沈一棟問商容：“公子想先看哪一類？”

“先看看珍珠吧。”

擺設珍珠的櫃中立著一隻巨大的紅珊瑚，環繞著它的一層層架子包裹著黑白兩色的錦緞，珍珠項鍊，手鍊，耳環擺設其上，發出柔和的光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串深銀灰色的項鍊吸引住了。塔西提的黑珍珠，青夕在心裡驚嘆究竟有多少貨物飄過太平洋來到金璧的市場上。

示劍在商容的指示下摘下項上的粉鑽，換上黑珍珠，她的圓潤很適合珍珠的光彩。在商容詢問價錢的時候青夕轉向陳設玉石的櫃檯，她沒有發現她感興趣的翡翠飾品，倒是散在架子上做為點綴的幾塊長方圓形淡紅色瑪瑙引起了她的注意，如果將它們串成短項鍊，中間隔以翠玉珠塊，與母親的藏青色CK套裝會很相配。

“青夕你過來看看。”她聽到商容在叫她。

他們已經轉到金飾品的櫃子邊，她走過去，商容的手上拿著一隻由一枝金梅花繞成的手鐲，梅枝蒼勁的紋路栩栩如生，細小的寶石嵌在幾朵衍開的花蕊中，十分精緻。

“很漂亮啊。”青夕點點頭，抬頭看看示劍三人，這隻手鐲美則美矣，只是看上去太過纖細，不適合三個珠圓玉潤的古典美女。

“青夕的眼光果然很好。”商容讚許道：“她們不合適，你試試看？”

青夕搖頭：“我不帶這些東西，怪麻煩的。謝謝你。我到那邊去看看。”一般來搭訕的男孩常常想為她買一杯咖啡，而商容一出手就是珠寶。這簡直是詹姆斯·邦德成了Playboy的老闆—— a total package。

屋角的櫃子裡放的是金珠玉石之外的另類飾品，當中掛著一把金鞘的土爾其匕首，刀鞘上菱形的結紋異常精美，很適合麥德出席典禮時佩帶。在匕首的下方，她終於看到了讓她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隻天青石鑲嵌的眼睛，眼眶與眼白由象牙填補，眼睛的一側立著一隻帶王冠的禿鷲，紅玉與天青石鑲嵌的翅膀護衛著眼睛，一隻眼望前方的眼鏡蛇豎起身子站在眼睛的另一邊，上方繫著三股紅藍綠三色相間的珠串。

去過埃及的人很少不知道荷瑞斯之眼，那隻眼睛的標誌代表著醫治，完整，力量與完美。三茅的父親曾是兩河流域的考古權威，家學淵博的三茅給青夕講的睡前故事，不是奧德賽艱難的還鄉之旅；就是荷瑞斯如何與西思競賽，爭奪奧西里斯留下的王位。她在開羅博物館中看過類似的荷瑞斯之眼，圖坦卡門珍寶的一部分。她的嘴角展開一個微笑，如果把這只荷瑞斯之眼護身符帶回去給三茅鑑定，他一定會很高興。

她一定是想出了神，沒有註意到商容與三個女孩都來到她身邊。

“小姐喜歡這隻眼睛？”沈一棟驚訝地問：“這是前不久從一個西域胡商那裡收購來的，據說來自比大食更遠的國家，是那裡祭典的神器。”

“好奇怪的圖案。”曹晶說道，伸手去拿荷瑞斯之眼。

“別碰它。”青夕伸手一擋，如果它真是古董，不帶手套就去碰它，三茅知道了是要罵人的。

她從手袋中拿出一條手絹覆在手上，輕輕拎起珠鍊，將荷瑞斯之眼舉到自己眼前，想仔細看一看背面純金的鑲板上鐫刻的細密象形文字。荷葉袖的寬大袖口從腕口滑了下去，露出了用七彩絛絲系在手腕內側的護身符。只聽見沈一棟倒抽了一口冷氣，退後兩步，跪下連磕了三個頭：“殿下是勤恩公主還是建恩公主？草民不識鳳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青夕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她非常想照著跪在地上的沈一棟的臉狠狠地踩上一腳：“你弄錯了。我不是。”

沈一棟更加誠慌誠恐：“殿下若是不想表露身份，小人絕不敢傳揚殿下行踪。小人這就去請東家出來伺候。”

青夕忍住就要嘆出的一口氣：“我自己跑出來玩，不用再麻煩你們東家。你起來吧。”

“是，是，”沈一棟站起身來，仍不敢抬頭看她：“敢問殿下是是哪位公主千歲？”

“我是臨恩。”青夕垂下手微笑道：“沈掌櫃好眼力。”

“殿下是齊昌的臨恩公主？”沈一棟朝青夕的手腕瞟了一眼，迅速低下頭：“殿下手上系的是當今聖上與太子的護身符。五十三年前磒星墜於上林禦宛，其中蘊含的磒金製成天下至堅的寶器千龍鼎，當年正是小號承製。剩餘的磒金製成兩件護身符，小號至今存有圖樣，所以認得。聽說這件護身符聖上與太子從不離身，既然在您身上，可見公主聖眷隆重。”

青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揮手止住正要行禮的商容一行人：“不用行禮，”無奈地加上一句：“我希望你還沒有改變送我回家的主意？”

商容瀟灑地一躬身，態度十分隨意：“公主有命，哪敢不遵。”

“我就知道，一說是公主，我就連一個朋友也不剩了。”她與商容相視一笑，抬起手來問沈一棟：“這件垂飾你開價多少？”

“公主只管將它拿走，小人自會與按規矩與宮中掌薄結算。”沈一棟從櫃子底部的抽屜中拿出一個錦盒，將荷瑞斯之眼盛進盒中。

“我的開銷不從宮中結算。”青夕看著沈一棟蓋好錦盒之後雙手奉上，她沒有伸手去接：“多少錢？”

“二千五百兩。”沈一棟小心地說。

青夕點點頭，從手袋中拿出三張銀票：“這是三千兩，沈掌櫃與貴店的伙計今天沒有見過我。”

“小號今日只是招待了商公子及寶眷，再無他人。”沈一棟心領神會。麥德與三茅的小費習慣，古今通行無阻。

走回前廳，商容與沈一棟結算他為示劍三人買的首飾，沈一棟拿起單子：“南海黑珍珠項鍊與手鍊一副，五萬六千兩，寶石蝴蝶穿花鉑金步搖一隻，二萬一千兩，藍寶石垂額一副，一萬八千兩，扣除貴賓折扣，商公子只需付八萬萬五千兩。”

百分之十左右的折扣。商容付完銀票，沈一棟親自將他們送出門口，走過小花園時青夕隨口問道：“什麼樣的顧客才能成為你們的貴賓？”

“在小號消費八十萬兩以上。”

American Express Black Card holder。青夕忍不住好奇地問商容：“你究竟有幾位太太？”

“到目前為止，五個。”商容淺淺一笑。

青夕在頭腦裡迅速地計算了一下：“還好。”她母親每年一次的歐洲採購都超過五十萬歐元，三茅每年春季的慈善義賣，她是最大的捐贈者。按照盈旃的說法：這是為了退休後在未來的社交地位做投資。

“商容一介布衣，妻妾的數目自然不敢跟齊昌王爺比肩。”商容仍舊走在她旁邊，他輕揚起一道劍眉，臉上的表情很有點邀請的意味。

“你弄錯了，我父親只有我母親而已，齊昌王府再無姬妾。”她不自覺地含起一個莊重的淺笑：“我說還好，是指你的消費。黃金珠寶畢竟是保值硬通貨，用這種方法取悅太太是明智的投資。”

除了沈一棟之外，商容一行人齊齊剎住腳步。做為皇家珠寶供應商的玉錦鴻對各大王府的內眷了若指掌，但是齊昌王爺只有一位夫人的“新聞”看來把商容都嚇得不輕。

“公主過譽了，我買首飾只是為了讓我的女人高興，並沒有公主這樣的深謀遠慮。”商容漫不經心地答道，眼光並不看她。

“當然。”青夕還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心中暗罵自己，怎麼會蠢到在他的妻子們面前提到送給她們的禮物是為了理財的需要。

在商容的馬車上她要來了他們在京城的住址。這假期看來還不算太糟……

十分難得地，麥德與司馬峙同在書房。青夕一聲歡呼，毫不客氣地爬上麥德的膝上坐好，像小時候一樣用手環住他的後頸：“什麼時候訓練冰川？麥德叔叔？我不能總是在那兩道橫桿上來回地跳啊，冰川都快悶死了。”自從上林苑的故事被戳穿之後，司馬峙規定青夕只能跳麥德訓練她時用的兩根低桿，直到麥德下次訓練為止。

“小公主從來要什麼就要什麼，”麥德笑著點點她的鼻尖：“現在也會拿冰川做擋箭牌了？”

青夕臉一紅，將頭埋進麥德的頸項間：“你們要是再不加高加寬橫桿，我就自己動手。”

麥德哈哈大笑：“還學會威脅人了。”

司馬峙輕哼一聲：“好像我會害怕她威脅似的。”

青夕頓時從麥德的膝上跳起來：“我用得著威脅嗎？好像我不敢似的。”

“夕夕，”麥德伸手挽她：“做公主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哥哥跟你開玩笑你就著急。后宮里人心叵測，遇上唇舌是非你可不能這樣任性。”

“我不在乎宮裡的人說什麼。”青夕斜靠到麥德肩上：“才不會跟他們生氣。”

“你得學會不在乎任何人說什麼……”

“麥德！”司馬峙打斷他的話：“你讓我妹妹有一個正常的十六歲好不好？”

（關於怎麼樣對她最好的爭論）又開始了。青夕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鎖玲瓏是什麼東西？”這是此時唯一掉進她腦袋裡，也許能分散他們注意力的問題。

“嗯？”司馬峙的目光回到她身上：“一種古代的機關鎖，炫耀手工的玩意兒。”

“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啊。”青夕有點失望。

“那要看鎖玲瓏裡鎖著什麼東西了。鎖玲瓏是前朝巧匠金手指所製，現在存世的只有七八個。工藝極其精巧，每個鎖只有一把鑰匙，無人能夠仿製如果強行打開，整個鎖玲瓏連同里面保存的東西都會被毀掉。”

“達芬奇密碼盒？”青夕頓時有了興趣。

“Dan Brown的達芬奇密碼盒不過是個擺設，”司馬峙不屑地說：“羊皮紙在醋里浸上一個月也不會被融化，更不要說灑上一點醋了。鎖玲瓏的外面兩層裝的是油與火藥，強行打開就會引爆。王府裡有也有一個，不是什麼實用性的東西，炸彈沒必要做得那麼精緻……你怎麼會想到問這個？”

“在玉錦鴻聽到的。”青夕很高興分散注意力的這一招成功，她從手袋中拿出錦盒：“看我今天在玉錦鴻買到了什麼？”

“荷瑞斯之眼？”司馬峙驚訝地說：“是真品嗎？”

“三茅會知道的。”青夕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以為你只是跟龍永澤龍遠澤吃午飯，沒想到他們帶你去了玉錦鴻。”

“那兩個小子！”青夕提起來就有氣：“讓我在楚天樓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人影，我非得……”她猛地咬住下唇。看來回到古代後，倒流的不僅是時間，還有她的智商。

看著她想把自己舌頭吞掉的表情，司馬峙反而笑了：“你自己說吧，誰帶你去的玉錦鴻又送你回王府？”

“他自稱成都商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公開宣稱休·海夫納是他終極人生目標的人。”隱瞞不了，青夕老老實實地說。

“成都商家，”司馬峙想了一想：“你還真會交朋友。他父親商宙一把玉扇統領西北江湖豪傑，他就是商家日後的接班人。你說他跟休·海夫納有什麼關係？”

“他有五個太太，一次給她們買珠寶就是八萬兩，標準新好男人。”青夕讚許地點點頭。

麥德“嗤”地一笑：“商家是西北第一大鹽商，當然有的是錢。至於他是不是新好男人，就看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不是教父了。”

“Mafia?”青夕不太相信地看著麥德。

司馬峙點點頭：“除了有幾代田產的武林大門派，江湖上的幫派大多跟非法生意有勾連。商宙從私鹽做到官鹽，算是轉型成功。但商家跟江湖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難理解，武林高手比普通人更有條件從事黑手黨，何況這還是致富的捷徑。青夕不無遺憾地說：“商容是個很有趣的人，可惜不能做朋友。”

“可以啊，”司馬峙一本正經地說：“商家現在做的是正當生意。你願意做他的六姨娘我都不反對。”

與往常一樣，青夕撲進司馬峙懷裡拼命打他，而他與麥德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等青夕停下對他的攻擊，靠在他懷中揉著發紅的拳頭，司馬峙止住笑：“你打人越來越疼了。”

“你這張牛皮有感覺嗎？”青夕哼道，卻看到司馬峙的目光向門外看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簡文在門外禀報：“建安王爺與長安王爺到。”

青夕一眼瞟見站在簡文身後的龍永澤與龍遠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不要見到這兩個沒信用的人。”

“夕夕！”司馬峙垂頭在她耳邊低聲喝道。

龍永澤與龍遠澤同時跨前一步，苦著臉喚道：“大哥。”自從司馬峙帶著他們從麥德的馬隊中挑了幾匹馬之後，他就直接變成了龍永澤與龍遠澤的大哥，他們的理由十分充分——既然青夕是他們的妹妹，青夕的大哥自然是他們的大哥。

“夕夕，永安王與長安王不敢對你爽約，”麥德神定氣閒地開口：“你聽聽他們的理由再生氣也不遲。”

“母妃把我們留在宮中，”龍遠澤馬上開口：“我們派了一個侍衛去楚風樓向你通報，但是，”他甚為尷尬地說：“那個笨蛋居然在途中從馬上摔下來，跌斷了腿。等我們接到消息再派人去楚風樓，你已經不在那裡了……”

青夕仍舊不肯看他們，雙生子只好期待地望著司馬峙。

一堆活寶。司馬峙無奈地想，他低下頭在青夕耳邊說了幾句，她想了想，轉身對龍永澤與龍遠澤說：“下個月龍晏澤要在東宮設宴招待各國使節與在京城的王公？”

龍永澤與龍遠澤相互看了看，對她點點頭。他們已經習慣青夕對除了他們父母之外的所有的人直呼其名，但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我今天認識一個新朋友，叫商容，他家是成都的鹽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們幫他弄到這個宴會的請柬。”

龍永澤與龍遠澤發現苦笑的不止他們兩個。

珍寶坊的名稱名副其實，這道街坊內匯聚了京城最有名的珠寶商，金璧王朝五家最大的珠寶店總號都設在這裡。這同時是出於安全的考慮，金璧王朝對奢侈品課以重稅，京城的守備軍也對珍寶坊提供不同於其它專業街坊的嚴密保護。青夕距離與鑽石成為最好的朋友的年紀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跟所好奇的女孩一樣，不會放過參觀戴比爾斯或是施華洛世奇總部的機會。

玉錦鴻的門面並不富麗堂皇，黑漆木門現出古色古香的暗淡色澤，只有高踞屋簷之外的一個巨大的“禦”字氣派非凡，顯出皇家貢奉的尊貴身份。進到門內卻不是慣例的迎賓大堂，而是一個精緻的小花園。越過溪上的小橋，青衣的小廝將他們引進正廳，一個方正面孔的青年帶著標準的大堂經理的微笑向他們迎來：“公子看來面生得很，第一次光臨小號？”

“在下成都商容，你們成都的分號我去過幾次，京城的總號還是第一次來。”商容微笑答道。

“成都商公子。”看到商容點頭，青年的臉色馬上變得異常恭敬：“公子請進雅室稍坐，小的這就去請掌櫃。”

商容做出主隨客便的表情，小廝領著他們走出小花園的側門，進入一個更大的園林之中。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說：“要麻煩公子小姐與少奶奶們多走幾步，敞號的雅座在暢園之內。”

商容點點頭，示意他領路。他們在曲折的花徑上沒走多久，剛才的青年與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從一旁的道上匆匆而來：“商公子，在下沈一棟，是玉錦鴻京城總號的掌櫃。成都分號的鄧掌櫃早就來信說公子到了京城要惠顧小號，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他介紹道，察言觀色的目光掃過商容一行人，停在青夕身上：“商公子與少奶奶們來為小姐挑選首飾？”

青夕猛然發現自己習慣性地走在三個女孩之前，正站商容的身邊。在四個女生之間，只有她不是少婦打扮，從頭到腳沒有一件首飾。因為臂上被龍晏澤握出的痕跡還沒有消散，她穿的是長荷葉袖的上衣，遮住了系在手腕上的護身符，龍天運的護身符是她唯一從不離身的飾品。

“哦，不是的，”她一邊說一邊讓開位置：“我只是來看看……”

商容自然地接下去道：“我們從成都一路輕裝遊覽來到京城，想買點出席正式場合的首飾。”

青夕幾乎想轉回頭去再看一眼示劍頸上的粉鑽，這個時代沒有贗品，示劍的這一身打扮就是站在奧斯卡的紅地毯上也艷光四射，他還要怎麼正式？

沈一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請公子隨我來。”

青夕將她的位置移到了最後，避免再發生類似的誤會。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幾步之後，她發現自己也許在匆忙之間踩散了鞋帶。擁有一雙時尚的繫帶涼鞋可以讓你足下生光，但是要整理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就絕對需要專業技巧。所以等她抬起頭來時，前面已經空無一人，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小王爺……”頭頂上樹叢的另一側傳來的聲音讓她大吃一驚地轉過頭去，但是身邊的樹枝太密，她只能看到對面人的幾片衣角。

然後常識來解救了她，京城裡並不是只有司馬峙有資格被人稱為“小王爺”的。

“你來遲了。”回答的聲音很年輕，有著對青夕來說很奇怪也很好辨認的南方口音，語調因為不耐而有點尖銳，流露出一貫身居高位的優越感。司馬峙也許不是京城裡唯一的小王爺，但這聲音的主人是除司馬峙之外唯一能被稱為“小王爺”的人——海王府世子海仲麟。

“請小王爺恕罪，小人替海王爺收買消息，要多番盤查，確定可靠才敢通報。”

“說吧。”海仲麟簡短地命令道。

“小人探到了九鎖玲瓏的下落，果然在東胡人的手中。下月初東宮為大朝結束宴請各國大使，東胡太子其莫額會將它交還金璧。”

“這算是新消息嗎？如果上次合圍其莫額你不曾失手，”意識到自己的惱怒，海仲麟壓低自己的聲音：“現在鎖玲瓏早已在我手裡。江湖上索價最高的組織，不過如此。”

“上次完全是個意外，沒想到東胡人居然有那麼厲害的毒霧暗器。小人已有手上已備好一隻相同的的九鎖玲瓏，只需小王爺將我的人做為您的侍衛帶入東宮，掉包的事我的手下自會辦妥……”

青夕的腿已蹲得酸痛不已，她連大氣都不敢出，那個九鎖玲瓏究竟是什麼？

她沒有機會聽到下文，因為那個通報消息的人突然向後一退：“有人！”，將她嚇出一身冷汗。

但是他並沒有探過樹叢來把她從藏身之處拎出來，而是與海仲麟迅速地離開。青夕抬起頭，看到那位大堂經理沿著小徑匆匆而來，看到青夕蹲在地上拉著鞋帶，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小姐原來在這裡，不見了您，公子正在著急呢。”

青夕站起來，向樹叢那面望望，剛才談話的兩人已不見踪跡，她心裡說了聲：“僥倖。”跟著大堂經理走開。

商容大概是成都玉錦鴻的大主顧，因為她被直接領進了藏珍閣。商容只是向她笑笑，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小廝奉上茶來，無聲地退去。

藏珍閣的珠寶按金石珠玉分類擺設，五個巨大的櫃子分設於屋內，沈一棟問商容：“公子想先看哪一類？”

“先看看珍珠吧。”

擺設珍珠的櫃中立著一隻巨大的紅珊瑚，環繞著它的一層層架子包裹著黑白兩色的錦緞，珍珠項鍊，手鍊，耳環擺設其上，發出柔和的光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串深銀灰色的項鍊吸引住了。塔西提的黑珍珠，青夕在心裡驚嘆究竟有多少貨物飄過太平洋來到金璧的市場上。

示劍在商容的指示下摘下項上的粉鑽，換上黑珍珠，她的圓潤很適合珍珠的光彩。在商容詢問價錢的時候青夕轉向陳設玉石的櫃檯，她沒有發現她感興趣的翡翠飾品，倒是散在架子上做為點綴的幾塊長方圓形淡紅色瑪瑙引起了她的注意，如果將它們串成短項鍊，中間隔以翠玉珠塊，與母親的藏青色CK套裝會很相配。

“青夕你過來看看。”她聽到商容在叫她。

他們已經轉到金飾品的櫃子邊，她走過去，商容的手上拿著一隻由一枝金梅花繞成的手鐲，梅枝蒼勁的紋路栩栩如生，細小的寶石嵌在幾朵衍開的花蕊中，十分精緻。

“很漂亮啊。”青夕點點頭，抬頭看看示劍三人，這隻手鐲美則美矣，只是看上去太過纖細，不適合三個珠圓玉潤的古典美女。

“青夕的眼光果然很好。”商容讚許道：“她們不合適，你試試看？”

青夕搖頭：“我不帶這些東西，怪麻煩的。謝謝你。我到那邊去看看。”一般來搭訕的男孩常常想為她買一杯咖啡，而商容一出手就是珠寶。這簡直是詹姆斯·邦德成了Playboy的老闆—— a total package。

屋角的櫃子裡放的是金珠玉石之外的另類飾品，當中掛著一把金鞘的土爾其匕首，刀鞘上菱形的結紋異常精美，很適合麥德出席典禮時佩帶。在匕首的下方，她終於看到了讓她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隻天青石鑲嵌的眼睛，眼眶與眼白由象牙填補，眼睛的一側立著一隻帶王冠的禿鷲，紅玉與天青石鑲嵌的翅膀護衛著眼睛，一隻眼望前方的眼鏡蛇豎起身子站在眼睛的另一邊，上方繫著三股紅藍綠三色相間的珠串。

去過埃及的人很少不知道荷瑞斯之眼，那隻眼睛的標誌代表著醫治，完整，力量與完美。三茅的父親曾是兩河流域的考古權威，家學淵博的三茅給青夕講的睡前故事，不是奧德賽艱難的還鄉之旅；就是荷瑞斯如何與西思競賽，爭奪奧西里斯留下的王位。她在開羅博物館中看過類似的荷瑞斯之眼，圖坦卡門珍寶的一部分。她的嘴角展開一個微笑，如果把這只荷瑞斯之眼護身符帶回去給三茅鑑定，他一定會很高興。

她一定是想出了神，沒有註意到商容與三個女孩都來到她身邊。

“小姐喜歡這隻眼睛？”沈一棟驚訝地問：“這是前不久從一個西域胡商那裡收購來的，據說來自比大食更遠的國家，是那裡祭典的神器。”

“好奇怪的圖案。”曹晶說道，伸手去拿荷瑞斯之眼。

“別碰它。”青夕伸手一擋，如果它真是古董，不帶手套就去碰它，三茅知道了是要罵人的。

她從手袋中拿出一條手絹覆在手上，輕輕拎起珠鍊，將荷瑞斯之眼舉到自己眼前，想仔細看一看背面純金的鑲板上鐫刻的細密象形文字。荷葉袖的寬大袖口從腕口滑了下去，露出了用七彩絛絲系在手腕內側的護身符。只聽見沈一棟倒抽了一口冷氣，退後兩步，跪下連磕了三個頭：“殿下是勤恩公主還是建恩公主？草民不識鳳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青夕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她非常想照著跪在地上的沈一棟的臉狠狠地踩上一腳：“你弄錯了。我不是。”

沈一棟更加誠慌誠恐：“殿下若是不想表露身份，小人絕不敢傳揚殿下行踪。小人這就去請東家出來伺候。”

青夕忍住就要嘆出的一口氣：“我自己跑出來玩，不用再麻煩你們東家。你起來吧。”

“是，是，”沈一棟站起身來，仍不敢抬頭看她：“敢問殿下是是哪位公主千歲？”

“我是臨恩。”青夕垂下手微笑道：“沈掌櫃好眼力。”

“殿下是齊昌的臨恩公主？”沈一棟朝青夕的手腕瞟了一眼，迅速低下頭：“殿下手上系的是當今聖上與太子的護身符。五十三年前磒星墜於上林禦宛，其中蘊含的磒金製成天下至堅的寶器千龍鼎，當年正是小號承製。剩餘的磒金製成兩件護身符，小號至今存有圖樣，所以認得。聽說這件護身符聖上與太子從不離身，既然在您身上，可見公主聖眷隆重。”

青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揮手止住正要行禮的商容一行人：“不用行禮，”無奈地加上一句：“我希望你還沒有改變送我回家的主意？”

商容瀟灑地一躬身，態度十分隨意：“公主有命，哪敢不遵。”

“我就知道，一說是公主，我就連一個朋友也不剩了。”她與商容相視一笑，抬起手來問沈一棟：“這件垂飾你開價多少？”

“公主只管將它拿走，小人自會與按規矩與宮中掌薄結算。”沈一棟從櫃子底部的抽屜中拿出一個錦盒，將荷瑞斯之眼盛進盒中。

“我的開銷不從宮中結算。”青夕看著沈一棟蓋好錦盒之後雙手奉上，她沒有伸手去接：“多少錢？”

“二千五百兩。”沈一棟小心地說。

青夕點點頭，從手袋中拿出三張銀票：“這是三千兩，沈掌櫃與貴店的伙計今天沒有見過我。”

“小號今日只是招待了商公子及寶眷，再無他人。”沈一棟心領神會。麥德與三茅的小費習慣，古今通行無阻。

走回前廳，商容與沈一棟結算他為示劍三人買的首飾，沈一棟拿起單子：“南海黑珍珠項鍊與手鍊一副，五萬六千兩，寶石蝴蝶穿花鉑金步搖一隻，二萬一千兩，藍寶石垂額一副，一萬八千兩，扣除貴賓折扣，商公子只需付八萬萬五千兩。”

百分之十左右的折扣。商容付完銀票，沈一棟親自將他們送出門口，走過小花園時青夕隨口問道：“什麼樣的顧客才能成為你們的貴賓？”

“在小號消費八十萬兩以上。”

American Express Black Card holder。青夕忍不住好奇地問商容：“你究竟有幾位太太？”

“到目前為止，五個。”商容淺淺一笑。

青夕在頭腦裡迅速地計算了一下：“還好。”她母親每年一次的歐洲採購都超過五十萬歐元，三茅每年春季的慈善義賣，她是最大的捐贈者。按照盈旃的說法：這是為了退休後在未來的社交地位做投資。

“商容一介布衣，妻妾的數目自然不敢跟齊昌王爺比肩。”商容仍舊走在她旁邊，他輕揚起一道劍眉，臉上的表情很有點邀請的意味。

“你弄錯了，我父親只有我母親而已，齊昌王府再無姬妾。”她不自覺地含起一個莊重的淺笑：“我說還好，是指你的消費。黃金珠寶畢竟是保值硬通貨，用這種方法取悅太太是明智的投資。”

除了沈一棟之外，商容一行人齊齊剎住腳步。做為皇家珠寶供應商的玉錦鴻對各大王府的內眷了若指掌，但是齊昌王爺只有一位夫人的“新聞”看來把商容都嚇得不輕。

“公主過譽了，我買首飾只是為了讓我的女人高興，並沒有公主這樣的深謀遠慮。”商容漫不經心地答道，眼光並不看她。

“當然。”青夕還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心中暗罵自己，怎麼會蠢到在他的妻子們面前提到送給她們的禮物是為了理財的需要。

在商容的馬車上她要來了他們在京城的住址。這假期看來還不算太糟……

十分難得地，麥德與司馬峙同在書房。青夕一聲歡呼，毫不客氣地爬上麥德的膝上坐好，像小時候一樣用手環住他的後頸：“什麼時候訓練冰川？麥德叔叔？我不能總是在那兩道橫桿上來回地跳啊，冰川都快悶死了。”自從上林苑的故事被戳穿之後，司馬峙規定青夕只能跳麥德訓練她時用的兩根低桿，直到麥德下次訓練為止。

“小公主從來要什麼就要什麼，”麥德笑著點點她的鼻尖：“現在也會拿冰川做擋箭牌了？”

青夕臉一紅，將頭埋進麥德的頸項間：“你們要是再不加高加寬橫桿，我就自己動手。”

麥德哈哈大笑：“還學會威脅人了。”

司馬峙輕哼一聲：“好像我會害怕她威脅似的。”

青夕頓時從麥德的膝上跳起來：“我用得著威脅嗎？好像我不敢似的。”

“夕夕，”麥德伸手挽她：“做公主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哥哥跟你開玩笑你就著急。后宮里人心叵測，遇上唇舌是非你可不能這樣任性。”

“我不在乎宮裡的人說什麼。”青夕斜靠到麥德肩上：“才不會跟他們生氣。”

“你得學會不在乎任何人說什麼……”

“麥德！”司馬峙打斷他的話：“你讓我妹妹有一個正常的十六歲好不好？”

（關於怎麼樣對她最好的爭論）又開始了。青夕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鎖玲瓏是什麼東西？”這是此時唯一掉進她腦袋裡，也許能分散他們注意力的問題。

“嗯？”司馬峙的目光回到她身上：“一種古代的機關鎖，炫耀手工的玩意兒。”

“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啊。”青夕有點失望。

“那要看鎖玲瓏裡鎖著什麼東西了。鎖玲瓏是前朝巧匠金手指所製，現在存世的只有七八個。工藝極其精巧，每個鎖只有一把鑰匙，無人能夠仿製如果強行打開，整個鎖玲瓏連同里面保存的東西都會被毀掉。”

“達芬奇密碼盒？”青夕頓時有了興趣。

“Dan Brown的達芬奇密碼盒不過是個擺設，”司馬峙不屑地說：“羊皮紙在醋里浸上一個月也不會被融化，更不要說灑上一點醋了。鎖玲瓏的外面兩層裝的是油與火藥，強行打開就會引爆。王府裡有也有一個，不是什麼實用性的東西，炸彈沒必要做得那麼精緻……你怎麼會想到問這個？”

“在玉錦鴻聽到的。”青夕很高興分散注意力的這一招成功，她從手袋中拿出錦盒：“看我今天在玉錦鴻買到了什麼？”

“荷瑞斯之眼？”司馬峙驚訝地說：“是真品嗎？”

“三茅會知道的。”青夕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以為你只是跟龍永澤龍遠澤吃午飯，沒想到他們帶你去了玉錦鴻。”

“那兩個小子！”青夕提起來就有氣：“讓我在楚天樓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人影，我非得……”她猛地咬住下唇。看來回到古代後，倒流的不僅是時間，還有她的智商。

看著她想把自己舌頭吞掉的表情，司馬峙反而笑了：“你自己說吧，誰帶你去的玉錦鴻又送你回王府？”

“他自稱成都商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公開宣稱休·海夫納是他終極人生目標的人。”隱瞞不了，青夕老老實實地說。

“成都商家，”司馬峙想了一想：“你還真會交朋友。他父親商宙一把玉扇統領西北江湖豪傑，他就是商家日後的接班人。你說他跟休·海夫納有什麼關係？”

“他有五個太太，一次給她們買珠寶就是八萬兩，標準新好男人。”青夕讚許地點點頭。

麥德“嗤”地一笑：“商家是西北第一大鹽商，當然有的是錢。至於他是不是新好男人，就看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不是教父了。”

“Mafia?”青夕不太相信地看著麥德。

司馬峙點點頭：“除了有幾代田產的武林大門派，江湖上的幫派大多跟非法生意有勾連。商宙從私鹽做到官鹽，算是轉型成功。但商家跟江湖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難理解，武林高手比普通人更有條件從事黑手黨，何況這還是致富的捷徑。青夕不無遺憾地說：“商容是個很有趣的人，可惜不能做朋友。”

“可以啊，”司馬峙一本正經地說：“商家現在做的是正當生意。你願意做他的六姨娘我都不反對。”

與往常一樣，青夕撲進司馬峙懷裡拼命打他，而他與麥德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等青夕停下對他的攻擊，靠在他懷中揉著發紅的拳頭，司馬峙止住笑：“你打人越來越疼了。”

“你這張牛皮有感覺嗎？”青夕哼道，卻看到司馬峙的目光向門外看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簡文在門外禀報：“建安王爺與長安王爺到。”

青夕一眼瞟見站在簡文身後的龍永澤與龍遠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不要見到這兩個沒信用的人。”

“夕夕！”司馬峙垂頭在她耳邊低聲喝道。

龍永澤與龍遠澤同時跨前一步，苦著臉喚道：“大哥。”自從司馬峙帶著他們從麥德的馬隊中挑了幾匹馬之後，他就直接變成了龍永澤與龍遠澤的大哥，他們的理由十分充分——既然青夕是他們的妹妹，青夕的大哥自然是他們的大哥。

“夕夕，永安王與長安王不敢對你爽約，”麥德神定氣閒地開口：“你聽聽他們的理由再生氣也不遲。”

“母妃把我們留在宮中，”龍遠澤馬上開口：“我們派了一個侍衛去楚風樓向你通報，但是，”他甚為尷尬地說：“那個笨蛋居然在途中從馬上摔下來，跌斷了腿。等我們接到消息再派人去楚風樓，你已經不在那裡了……”

青夕仍舊不肯看他們，雙生子只好期待地望著司馬峙。

一堆活寶。司馬峙無奈地想，他低下頭在青夕耳邊說了幾句，她想了想，轉身對龍永澤與龍遠澤說：“下個月龍晏澤要在東宮設宴招待各國使節與在京城的王公？”

龍永澤與龍遠澤相互看了看，對她點點頭。他們已經習慣青夕對除了他們父母之外的所有的人直呼其名，但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我今天認識一個新朋友，叫商容，他家是成都的鹽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們幫他弄到這個宴會的請柬。”

龍永澤與龍遠澤發現苦笑的不止他們兩個。

	青鳥 Chapter 13 Sun Aug 01, 2010 8:4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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