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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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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 Chapter 11 Tue Jun 01, 2010 2: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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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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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11

第十一章

順著龍脊的山坡建築的房舍也許是供長欣宮的宮女太監居住的，房頂的高低正在長欣宮前的平台之下。從殿前向右轉，形狀不規則的玄武岩鋪成小道，從花叢中通向殿後。

青夕與龍晏澤並肩走上花徑，龍晏澤勉強地容忍她沒有走在他的身後，考慮到如果她開始追趕他的步伐，這次遊覽大概會以競走結束。

轉過宮殿的牆角，兩叢翠竹聯成一道門楣，夾道延伸出幾米遠，連著一個奼紫嫣紅的花園。越走越近，青夕懷疑地摘下墨鏡，不確定她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景向—一個盛放的玫瑰園從山丘之下一直延伸到宮殿的牆邊。從濃得滴血的紅衣主教，到金黃色的巴比倫，齊昌花園內的玫瑰品種在這裡樣樣齊全。

“我的玫瑰園！”她驚呼道，提起裙裾一路奔進園中。

龍晏澤吸了一口氣忍住怒火，他的父親竟然在五年前就開始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他走近她時，她正俯下身子查看一朵粉紅色的花苞。她側過臉向他微笑，快樂又明亮的眼睛讓他有一瞬間忘記了他的怒意。她的唇就像手中的玫瑰花瓣一樣嬌豔柔軟，這個想法讓他不禁皺起了眉。

“你對玫瑰的氣味還是花粉過敏嗎？”她很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可惜這個完美強壯得有如奧林匹亞神祇的男人令人大失所望，他冷冷地搖搖頭。

她裂了裂嘴算是微笑，轉身走開時忍不住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跟他和藹可親的父親相比，這位太子殿下簡直像是患有自閉症。

她在花叢中慢慢走著，檢查玫瑰的枝條與花朵，一邊在腦中記下要交待花匠做些改進：這株月光藤需要一個花架，這叢金徽章需要修剪，它的枝條很快就會長到路上，而另一邊的勃垠地玫瑰根部的土壤太乾 —她看到花園的盡頭是一片山石，一個花壺就放在一塊石頭上。她轉身對遠處的龍晏澤大聲說：“我去打點水，很快回來。”

他毫無表情地點點頭，青夕抓起水壺向山坡下衝去，花園之下是宮中的通道，正傍著一條注入太液池的溪水，溪上架著一座小橋。她一邊跑一邊對自己說，在這個花園裡，誰也別想破壞她的好心情。

她直直地衝下山坡，沒看到一隊人突然從道路右側轉彎處的一塊大石後轉了出來。這塊四米多高的大石上還斜伸出一枝老松，她根本沒注意到石後還有一條道路，躲閃不及，正正地撞在隊伍的第一個女孩身上。那女孩手中的托盤與盤中的八寶香盒飛上了半空。青夕的反應很快，她一閃身就衝了出去，雙手接住落下的香盒。同時落下的盤子正砸在她的頭上，她就忍著痛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什麼人竟敢衝撞德妃娘娘的儀仗，”一個氣勢洶洶的聲音喊道： “還不把這個小丫頭拿下！”

兩個太監馬上伸手向青夕抓來，青夕向後一躲，“啪”地一聲將手中的香盒丟過去，準確地命中其中一個太監的臉。 “我是齊昌王爺的女兒司馬青夕！”她叫道。

“住手！”龍晏澤及時趕到，他只說了這兩個字，混亂的人群頓時安靜了，所有人向他下跪，除了青夕與還坐在肩輿上的德妃：“太子殿下。”

“太子，”衣飾華麗，端坐在肩輿的紗簾之後的德妃說： “您能告訴本宮這是哪一齣戲啊？”

“德妃娘娘，”龍晏澤用他一貫的冷淡見了禮：“這位是臨恩公主。”吳德妃身世顯赫，娘家累世望族，加上是永安王長安王的親生母親，在宮中除了皇上與皇后，什麼人也不在她的眼裡。

“臨恩公主？”德妃在紗簾後向青夕看了一眼，命令道： “走近前來讓本宮看看。既然是臨恩公主，剛才為什麼只報自己是齊昌王爺的女兒？一點規矩都不懂！”

青夕勉強地走近前來，畢竟是她有錯在先：“真對不起，德妃娘娘，我剛才沒看到…

她的話被德妃打斷：“就算沒有人教過你宮裡的規矩，也該知道見到本宮該行禮，難道齊昌王府連這點禮數都沒有？”

青夕帶著怒意一揚頭：“齊昌王府再沒有規矩，也比不上有人天生無（吳）德！”

龍晏澤的嘴角一抽，不知道自己是該發怒還是發笑。

德妃伸手揮開紗簾，一步從肩輿中跨出來，慌得身邊的宮女趕上前來扶持，她的聲音氣得發顫：“你竟敢侮罵本宮？”

青夕比德妃高上不止一頭，她居高臨下地逼視德妃：“你竟敢侮罵齊昌王府？我見皇帝都不用行禮。”

所有的人，包括龍晏澤的臉色都變了。

懷疑與震驚掠過德妃的臉，她望向龍晏澤求證，他點點頭。用不著懷疑她的話，他還記得齊昌王妃進宮時從不行禮。

“哼！”德妃滿臉不悅地坐回肩輿中，一言不發地揚揚手，她的儀仗迅速繞過青夕與龍晏澤走遠。

青夕撿起衝撞中滾落一邊的花壺走到溪邊，小心地撩起裙裾，蹲下去打水。還沒住進長欣宮就公開跟皇妃發生衝突，她的運氣還真好啊。她提著一壺水走過龍晏澤身邊，這個沒有風度的男人是不會伸手出來幫她的。她一邊腹誹一邊走上山坡，心裡期望他去跟他父親告上一狀，把她趕出皇宮。

但是要她打包走人的通知始終沒有來，於是青夕只好老老實實在長欣宮住下。端午節美女救美女的戲碼過去之後，龍永澤與龍遠澤成了長欣宮的常客。據龍遠澤說，他們在德妃面前說了青夕不少好話，德妃已經完全不生她的氣了，還讓她有空去秋尚宮做客。青夕對此深感懷疑。

青夕入住皇宮後一周的某一天，龍天運在鳳儀宮與柳寄悠一同吃午飯。每天中午都陪母親吃飯的龍晏澤到達時，一看到只有無雙站在他母親身邊，就知道一定是關於那個好不容易讓他清靜了幾天的女孩。

柳寄悠問無雙：“公主只有兩個貼身丫環，宮裡的事務怎麼處理，她親自過問嗎？”

“看起來公主的兩個丫環年紀雖青，做事卻很有條理，公主的起居由她們照應，其它的事她們全都排好宮中的人手與時間。她們說很快會按公主的吩咐計算出長欣宮需要多少人做清潔跟維護，不會動用皇后娘娘宮中太多人手。”

“青夕是個懂事的孩子。”聽到母親對父親說這句話，龍晏澤的嘴角不屑地彎了一下。

“宮裡的飲食公主習慣嗎？”柳寄悠繼續問。

“照奴婢這幾天看，公主一點都不挑食，就是主食吃得太少了。她一上午吃那麼一大堆水果，結果中午就吃了點魚跟青菜，一口飯也沒吃。”

“所以才那麼瘦呢。”龍天運沉思著說道：“你去告訴臨恩公主，以後讓她每天中午到德政殿來跟我一起用午飯。”他看看柳寄悠：“我想你沒有多餘的精神來照顧夕夕了。”

柳寄悠微微一笑，有隱隱的倦容：“謝陛下。”

“德妃跟我提過，”龍天運像是突然想起：“說夕夕剛剛入宮，你又不得空，她可以照顧夕夕，教導她熟悉宮裡的生活，你看怎麼樣？”

“是不是先問問夕夕？”柳寄悠說；“她自己應該有主意。”

沒錯，龍晏澤想道，她有不少自己的主意，比如說如何豐富她的社交生活。名滿京城的貴公子文維清連著五天拜訪齊昌王府，他總不可能對司馬峙有這樣的熱情。

當青夕聽到那兩個災難性的“建議”時，她果斷地兩害相權取其輕，夾上她的課本就去德政殿吃午飯了。雖然她對龍天運要她三餐多吃的教訓不屑一顧，她還是十分禮貌地回答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像她母親一樣，雖然德妃娘娘非常美麗，她母親卻絕不希望她有一副跑一百米需要20秒的身材。

這個理由看來很有說服力，龍天運只用了半秒鐘就同意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並且十分自然地過渡到下一個問題。

“謝謝德妃娘娘的好意。但是我的丫環照顧我很好，我不需要麻煩別人。”

“你畢竟對宮裡一點不熟悉，總有你不明白的事，德妃能教導你盡快習慣宮裡的生活。”當皇帝望著你眼睛說話的時候，你會發現拒絕是一件困難又危險的事。

“如果我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問龍晏澤。”青夕馬上用她最迷人的微笑說道，德妃與龍晏澤相權，帥哥不會像美女一點天天有閒來“照顧”她。

龍天運笑了：“晏兒不會常常在南內，他的東宮雖然離長欣宮不遠，你大概不會天天見到他。”

要是她每天都能見到龍晏澤或是德妃，不用三個月她一定心髒病爆發。她將自己的課本遞給龍天運，這本來是她的最後一招： “我有自己的課本要看，除了這本之外還有好幾本。這幾天，建恩公主勤恩公主淑妃賢妃都有遊宴花會請我參加，我不能不去。晚上我還要回王府吃晚飯，沒有時間看書”她小聲說：“我想搬回王府去住…

龍天運好奇地翻著光滑的銅版紙，紙上印的英文太小，他瞇起眼也看不清：“這是什麼書？這麼小的字，這些圖案是什麼？”

“化學，解釋物質的結構與組成。”

“物質的結構與組成？”龍天運饒有興趣地問：“說說看，物質是由什麼組成的？”

“分子，無數肉眼看不到一個個分子組合成的。”

“嗯，無生有，有生一，一生二…生萬物，聽起來很有趣。”龍天運合上書還給青夕：“如果你覺得宮裡的事太麻煩的話，每天下午到朕這裡來，你可以在朕批奏章時讀書，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青夕把下巴支在自己厚厚那本大書上，在齊昌過夏天時她大部分的時間也是在父親的書房或母親的辦公室度過的。這樣的安排也不算太糟，至少她逃過了德妃這一關。她展開一個常常給父親的甜笑：“謝謝龍索索。”

“晏兒每天都要來德政殿與朕討論政事，”龍天運點點，像是非常滿意這個決定：“宮裡有什麼事就讓他幫助你。”

青夕費力地保持住臉上就要滑落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青夕跑步回來，從花園的坡後一路跑上龍脊，一邊愉快地跟她的花匠打招呼：“仲順，早上好啊！”

仲順丟下花鋤下跪：“公主千歲！”青夕跑過之後用讚歎的目光望著她桃紅色的運動背心上一片深色的汗漬。

“仲順，”青夕突然回過頭來，慌得他連忙低頭，她拉著一片玫瑰葉，“蝸牛，好多蝸牛！”

“請公主恕罪，奴僕今天就把它們全都撿掉。”仲順在心裡罵著自己的大意，宮裡沒有哪個嬪妃公主象臨恩公主這樣親自擺弄花花草草，小女孩哪有不怕軟綿綿的軟體動物的。

“沒關係，上午我來撿。”她已經跑遠了。

仲順以為這只是個玩笑，但是兩小時後，穿著白T卹與工裝褲的青夕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進花園，跟他打了個招呼，就開始將趴在玫瑰枝葉上的蝸牛一隻只丟進紙袋子裡。不久之後，龍永澤與龍遠澤出現在坡頂：“青夕，影月說你在花園裡捉蝸牛，我們來幫忙。”

仲順簡直沒辦法相信兩位王爺與一位公主居然能在捉蝸牛中發現這麼多樂趣，尤其是臨恩公主，好像根本不在乎頭頂上熱辣辣的陽光。話說回來，從他開始見到公主住進長欣宮起，她好像整天整天地在陽光下活動。

青夕拿著一袋子的蝸牛與龍永澤龍遠澤走回她的主殿瞻華殿，“謝謝你們來幫忙捉蝸牛，這麼多。”她朝紙袋裡看了一眼，隨手遞給旁邊一個小太監：“送到御廚房去，問問他們能怎麼做。”

小太監明顯傻了眼：“公主，”他有點膽怯地問：“什麼怎麼做？”

“蝸牛啊，宮裡的御廚會做嗎？”

“吃蝸牛？”龍遠澤露出不舒服的表情：“多噁心！”

“沒吃過就不要亂發表評論！”青夕瞪他一眼，他老實地做出抱歉的表情，自從集星樓之後，他已經默認了青夕的專制。

“公主，”紫岫走上前來奉上三杯玫瑰露：“請公主更衣，一會兒該去德政殿吃午飯了。”

“可惜不能跟你們吃午飯，”青夕歉意地對龍永澤與龍遠澤說： “下午我在德政殿看書，明天你們有什麼計劃？”

“看禁軍操演。”“去鄭國公家做客。”

“那麼我們有空再見了？”青夕揚手與他們道別，“謝謝你們幫我捉蝸牛。”

“青夕，”龍永澤有點無奈：“跟你說過好多遍了，不要總是跟我們道謝。”

“除非你不肯再幫我的忙。”青夕笑道：“再見。”

就算是完全缺乏想像力的人也能預計得到，當龍晏澤看到青夕居然靠在龍案邊看書的表情。她墊著兩個明黃繡金龍方墊坐在龍案的台階上，背上墊著另一個墊子靠在龍案的側面。看到他望見她時下沉的下顎，她微微一笑。他收回目光，明顯打算當她不存在於殿內。

當他與父親討論政事時，她靜靜地靠在桌角，只有翻動書頁時輕輕的沙沙聲。她讀著一本大得不像話的厚書，用尖頭筆在書頁上一道道地劃下彩色的線條，有時用綠色，有時用藍色—她到底在這裡做什麼？有那麼一兩剎那他幾乎忍不住想在與父親的討論中插話詢問。

當他們的談話到達尾聲時，龍天運終於提到了青夕：“夕夕每天下午來我這裡看書，以後就由你送她回長欣宮，宮裡有什麼事你幫她解決。 ”

青夕毫不驚訝地看到龍晏澤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給他一個無辜的笑容：相信我，我跟你一樣反對這個安排。

但是他甚至沒有朝她看一眼：“宮內的幾位娘娘應該比兒臣更能看顧臨恩公主。”

“夕夕是朕的公主，也是你的家人，你不願意照顧她？” 龍天運的聲調不變，詢問的語氣中帶著命令。

龍晏澤勉強地低下頭來：“是。”

青夕站起來，急於離開這個尷尬的場面。她需要城牆一樣厚的臉皮與鋼絲一樣堅強的神經，才能重複由龍晏澤送回長欣宮的經歷。她的目光無意中望到她派人送來的白玫瑰花，插在一個甜白釉劃花纏枝蓮紋廣口罐中，放在龍天運做為休息室的偏殿裡的書案上，不由露出笑容。龍天運注意到她的目光：“聽說每天送來給朕與皇后的花是你親自剪的？難為你想得到。”

“我在家裡也是每天剪玫瑰給爹爹跟媽的書房，”青夕朝偏殿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笑道：“明天我多剪一些把這個罐子插滿。”

“夕夕，你送了十來天玫瑰給朕與皇后，粉的白的黃的，你自己在長欣宮裡放的全是紅玫瑰，你真小氣。”龍天運擠擠眼，玩笑般地指責。

“不是的，”青夕笑著辯解：“每一種花都代表著不同的意義，白玫瑰表示尊敬，黃玫瑰是祝福，橘色玫瑰表示青春長駐。紅玫瑰的花語是熱烈的愛情，所以我不送紅玫瑰。”

“有人送給你呢，你收不收？”聽到父親這麼八卦的問題，龍晏澤幾乎閉過氣去。

她搖搖頭：“不收。”

“夕夕，你沒跟朕說實話哦。”龍天運用洞悉一切的微笑說道。

青夕猶豫了兩秒：“收過的，藍玫瑰。”

“藍玫瑰表示什麼意義？”

她搖搖頭：“沒有意義。”卻不由自由紅了臉。

然後她突然發現龍天運與龍晏澤同時望著她，一模一樣的能將人望穿的眼神。

“確實是沒有啊，因為太稀少，薔薇科的花沒有藍色的，就像綠色的蓮花需要人工培養，全世界也就幾朵而已。”收拾起她的書本，她想在他們問出愛德華之前逃走。

“這樣的稀有之物，誰送給你的？”果然不出所料，聽到龍天運這個問題，她真想拿手上一公斤重的課本砸自己的腦袋。

“金璧王朝萬國具瞻，我是金璧的公主，朋友來家裡赴宴時帶來幾朵藍玫瑰，怎麼算得上稀有之物。”她將書抱在胸前，轉身面對龍天運，鎮定地回答。

龍天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說得好，不愧是我金璧的公主！”他一揮手：“晏兒送夕夕回長欣宮。你明天還來朕這裡看書嗎？”

“來啊。”青夕恢復她的無憂無慮的笑容：“謝謝龍索索，明天見。”

她跟在龍晏澤身後走下德政殿的台階，從他的步伐來看，他父親讓他送她的命令把他氣得不輕。

“龍晏澤，我知道，我的感覺跟你一樣”對於抓住他當擋箭牌，她多少有點抱歉。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擋住了陽光，光芒從他身影的邊緣漫射出來，也及不上他的目光耀眼：“我有什麼感覺？”

她望進一雙深不可測的眼中，比大海更深邃寬廣，比颶風更桀傲不馴，如此咄咄逼人，幾乎將她逼退了一步。她站定腳跟，命令自己望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很樂意每天送我回長欣宮的話，我道歉，我的感覺跟你不一樣。”

“這是我父皇的命令。”他用冰一樣的聲音說。

“你聽著，龍晏澤，”她用同樣冷淡的聲音說：“我尊敬你父親就像尊敬我的父親一樣，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絕不會讓他失望。龍索索認為有人幫助，我能更快習慣宮裡的生活，所以我接受這個安排。你只要配合一下，他就完全不用為我這點小事操心。”

他仍是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她，猶如暴風雨前的天空般的脅迫感，壓得她胸口發悶。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睬他，他連喜怒無常都稱不上。可惜為了龍索索，她不能這麼做：“你不需要每天送我，豐允可以送我回去，我相信他對宮裡一定很熟悉，有什麼事可以問他，我會很感謝你提供這樣的幫助。”

他思索地看著她：“不需要每天的意思，是今天我還得送公主回長欣宮？”一絲嘲諷的笑意掠過他的唇邊，她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坐在肩輿中返回長欣宮時，青夕頭疼的卻是另一個男生的問題。也許她在集星樓的表演太過火，文維清現在每晚都在齊昌王府出現，不放過任何一個接近她的機會。齊昌王府每晚舉辦宴會，全京城的王公貴族均在受邀之列，她不能禁止文維清參加晚宴，更不能讓司馬峙知道集星樓的事。龍永澤與龍遠澤下次來看她的時候，她得跟他們商量一下解決的辦法。

肩輿接近長欣宮時，青夕注意到一隊宮人停在台階下，圍繞在一頂翠屏疊金帳的肩輿旁。她的肩輿停下時，她心裡正在奇怪是哪位嬪妃或公主沒有通知就拜訪長欣宮，德妃已經在宮女的扶持走下自己的肩輿：“臨恩，你回來得正好，我正要去長欣宮看你。”

青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臨恩”指的是她，“謝謝德妃娘娘。”她拿出她最禮貌的笑容，眼角瞟到龍晏澤也已走下肩輿，不由得透了一口氣。

德妃不由分手上前拉住青夕的手：“你剛進宮沒多久，一定有很多事不習慣吧？…

青夕向龍晏澤望去：“太…

“阿，我知道皇上吩咐了太子照顧公主，但是太子政務繁忙，不像我總在宮內。我以後會常常上長欣宮來看看，你缺什麼要什麼，一時太子不在的話，就跟我說。”

“謝謝德妃娘娘。”青夕堅決地說道：“娘娘不必麻煩，我不缺什麼，長欣宮什麼都有。”

但是德妃彷彿沒聽見她的話：“你還是個孩子，怎麼知道要些什麼。我今天正好幫你看看長欣宮你住得合適不。”

說完她徑自坐回肩輿，朝長欣宮的台階上行去。青夕目瞪口呆了兩秒鐘，迅速轉頭向龍晏澤看去，目光中一半是乞求一半是威脅—你敢留我一個人與德妃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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