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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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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 Chapter 6 Sun Jan 03, 2010 2: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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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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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6

第六章

終於走回有大片房屋的地帶，青夕知道她一定又走錯了。她對眼前這道長廊沒有一點印象，它彎曲地拐進一片的那片竹林也沒有任何眼熟之處。但是既然周圍沒有別的入口，走到有人的地方問一下方向也無妨，於是她順著長廊走下去，長廊兩邊有如屏障般的花木擋住了全部視線，她完全不知道她在往哪裡走，五分鐘之後，她開始擔心起來。這是在別人的家裡，如果她走進了什麼私人的地方，迷路可不是個好藉口。好在正在這時她聽到了聚會的人聲，遊廊向左的轉折處露出一道圓拱門，半掩的屏風之後，疏落的人群散在台階上下，正是正廳通向後院的出口。她遲疑了一下，想起在這裡她曾遭遇到什麼。但是他們不可能每次見到她都要行禮吧，如果她運氣好，她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找到司馬峙。

她確實有理由為她的運氣驕傲，因為還沒踏入拱門，她就看到了她手中一把魚鉤的罪魁禍首。從這個距離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男孩最多比她大上一歲，有著挺拔身姿與溫柔面容，與剛才張揚放肆的神態大相徑庭，看上去毋庸置疑的優秀。

你可以裝得文質彬彬，可惜如果長上這麼一張帥臉，就是被打腫都會被人一眼認出來，長得帥也不是惡作劇女生的理由！所以青夕一看到他，就忘記了所有關於不引人注意的念頭，直接向他走去。

他正面對著她與他面前的人談話，越過那人的肩頭，看到她走過來的步伐他微微睜大了眼。看到他揚起下頦示意，他面前的人也轉過身來，以同樣驚訝的表情看著青夕。他們倆像是第一次看見她，當然，他是裝做沒見過她——她頓時打消了要他單獨道歉的想法，一步跨到他面前，舉起手中的一把晃動的魚鉤：“你多大了？把魚鉤鉤進女孩子頭髮裡很有趣嗎？”

“小姐，”他的聲音對於男生來說好聽得過份，像午後清風掠過竹林時溫柔的漱漱聲響：“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必定是就讀於聖約翰男校。期末聯合舞會時卡蘿爾的禮服肩帶被偷走，結果她在舞會時露出的乳溝比原計劃要深得多。肩帶在分配給聖約翰學生的衣櫃中找到之後，那位長得像紅頭髮的裘德·洛的學生會長，就是這麼說的，面不改色，一字不差。

“十五分鐘…半刻鐘前，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你的成果了吧？”她揚起眉嘲諷地說：“花園裡，你在我頭頂的樹上，將這些魚鉤全鉤進我的頭髮裡再固定在樹上。我得承認，你的手腳還真麻利。”

她看到笑意在他眼中閃爍，但他鎮靜地說：“那不是我，小姐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的眼睛明明寫著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有四個人在場看見你。”青夕揚起纖秀的下巴，冷冷地望進他眼裡——那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你大可以省下抵賴的力氣。

“小姐，您是在跟建安王爺說話。”剛才與他說話的人語帶警告：“王爺從花園回來已經不止一刻鐘的時間，剛才半刻鐘一直在與下官談話。”

建安王爺？長安王爺？她瞪著那雙神采奕奕，光彩四射的眼睛，突然明白了這個喜劇電影中常常出現的場面：“你的雙胞胎弟弟在哪裡？”

可惜她沒機會從他這裡得到答案了，隨著兩下擊掌聲，他們面前的屏風突然被撤走，一個綠衣僕人在台階上宣布：“午餐已備好，請大人們入席。”

依冠靈穿過人群向他們走來：“夕夕，你是跟永澤一起從花園回來的嗎？遠澤在哪兒？”這一句是向建安王爺問的：“他不是又上哪兒淘氣去了吧？”她自小在宮中為太后診病，與皇族關係親密，這兩個親王更是夫家外甥，從小看護，所以向來把他們當做自家小輩，直呼其名。

建安王爺龍永澤掃過青夕的目光有些心虛，但是青夕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依姑姑，我需要洗臉洗手。”

依冠靈點點頭：“我讓丫鬟帶你去，到你入席還有一會兒，你不用著急。”

“謝謝。”她對依冠靈說，然後向龍永澤點點頭，與丫鬟一同離去。就讓他去向將軍夫人詢問她的身份吧。

“跟她母親一樣客氣。”依冠靈看著她的背影對龍永澤笑道：“突然發現自己有個美麗得讓人眼珠都要掉下來的妹妹感覺怎麼樣？”

“我……什麼？妹妹？”龍永澤突然被嗆到：“舅媽，她是誰？”

“你不知道？”依冠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是臨恩公主，齊昌王爺的女兒司馬青夕。當然她不是你的親妹妹，但是你父皇只怕是把她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依冠靈一邊走向台階一邊說：“午飯在蓮花廳上，到你們入席還早，你去找找遠澤。”

"我父皇的女兒也沒有這樣傲慢。”龍永澤喃喃地說：“遠澤這小子”

重重的一拳突然打在他肩上，如同聽到召喚一般，他剛提到的那個人憑空出現，“哥，花園裡有趣著呢，你怎麼一早就跑了？”兩張如同一個模子中印出的英俊臉龐面面相對，一個溫和沈靜，眼裡流露出敏銳的洞察力，另一個的神情桀傲灑脫，難以捉摸。

“有趣？！”龍永澤對弟弟板起臉，：“你多大了？把魚鉤鉤進女孩子頭髮裡很有趣嗎？”說完這句話他才意識到，這是青夕剛才對他的質問。

“那個漂亮小妞已經來告過狀了？”龍遠澤不在乎地笑，他看一看哥哥的臉色，笑得更加囂張：“你又做了我的替死鬼了？”

“你整人也要看看對象，她是齊昌王爺的女兒，臨恩公主。”

“她就是那個不跟我們姓龍的公主？”龍遠澤的眼睛發直了一兩秒鐘：“西平郡王妃姐妹跟常沁在樹下說卓頣不相信她是公主，她不屑地坐在那裡鼻孔朝天，一言不發，誰知道說的就是她啊。”

“有時我真懷疑你有沒有大腦。”龍永澤嘆道：“她的父親是齊昌王爺司馬霽，為什麼會跟我們姓龍？如果她到父皇面前告上你一狀，你保證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很不愉快的前景讓龍遠澤兩條開朗的眉毛有兩秒鐘的時間連成一線，但是他的臉馬上恢復一貫的神采飛揚：“大不了挨上父皇一頓訓。我又沒拿她怎麼樣，連根頭髮都沒傷著她。”

“ 雖然他才比龍遠澤早出世三分鐘，此時卻覺得要比龍遠澤老上不止十歲，龍永澤說：“去向臨恩公主道歉，你的表現太無禮了。”說到臨恩公主四個字時，他的心中忽然一動，歷朝以來非皇家的女孩兒封為公主，並不是一種恩賜，而是捨不得將女兒嫁往遙遠異域的皇家，用公主的封號犧牲別人家的骨肉。難道她剛一出世，代嫁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

“道歉？！”龍遠澤幾乎要喊起來，“門兒都沒有。當然，”他狡黠地笑笑：“如果你願意替我去我也不反對，反正她也看不出來。”

龍遠澤向正廳的台階走去，蓮花廳的位置在靠近花園的湖邊，要穿過正廳的側門。這種對話在他們之間從小到大重複了太多次，他早就料到龍遠澤會有這種提議，龍遠澤也知道他決不會答應。如果不是她有一雙那麼傲慢與鋒利的眼睛，這一次他也許真會替龍遠澤去道歉。

因為天氣漸熱的緣故，午飯擺在通透的花廳上，客人正在僕從的指引下依次入席，身份越高，入席越遲。龍永澤到達的時候，廳內已差不多坐滿。廳首的三張椅子上，鋪著杏黃的絲緞椅套，分列於主席的兩側，那是留給兩位親王與一位公主的坐席。臨恩公主已經就坐，正側頭與他舅舅談話。龍遠澤應該比他早入座，但是早三分鐘出世從來沒給他帶來什麼優勢，這又是尋常家宴，沒必要死板地等待弟弟。他走到吳渙臣身邊：“舅舅。”

吳渙臣轉過頭來看他一眼：“永澤，你見過臨恩公主了嗎？”

“ 我們見過了。”她緊繃的微笑顯示她的氣還沒有消。在坐下之前，他看到她臉上似乎有些擔憂的表情。他正想說幾句客氣話來緩和一下氣氛，龍遠澤像一陣風暴般地捲了進來：“舅舅，舅媽。”他向吳渙臣與剛走近的依冠靈打聲招呼後坐下，刻意地不朝青夕的方向看—唔！”一挨椅子他就跳了起來，引得半個廳的客人停下正在進行的談話朝他看。

“沒事沒事。”龍遠澤向他們擺手，客人們看到長安王爺明顯不希望他們多管閒事的表情，都明智地回到他們自己的談話中去。龍遠澤站到椅子邊上擋住眾人的視線，然後輕輕掀開杏黃椅套，拎出兩片長著密密小刺的仙人掌。

龍永澤馬上感覺唇上的微笑忍俊不禁。

龍遠澤的目光固定在青夕的臉上。她無辜而又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遞過一把小魚鉤：“還給你。”

龍遠澤悶哼一聲，重新坐下去時不舒服地移動了一下身體，剛才的小刺必定有一些留在他的身上，他的表情讓龍永澤忍笑忍到內傷。

青夕極自然地轉頭去與西平郡王妃交談，而吳渙臣與依冠靈像是完全沒興趣了解臨恩公主與長安王爺之間發生了什麼。龍永澤並不遺憾整個午飯她沒有再與他或龍遠澤說話，即使加上她臉上惡作劇成功的滿意表情，她的儀態仍從容而優雅，就算是最嚴厲的內典引對她也無可挑剔。

午飯過後客人們分別被引到客房午休，從來沒有午睡習慣的青夕來到為她準備的院落，影月與紫岫在那裡等她。從她被依冠靈領進將軍府，她就沒見過這兩個丫鬟，直到這時才知道她們在這里為她中午的休息做準備。雖然將軍府物物齊全，每個客人的個別需要卻只能由貼身僕人安排（雖然她也許只在這個房間呆幾個小時，青夕想道，真是professional customer service）。

這天的天氣十分悶熱，雖然這間屋子四面開窗，窗邊的紗簾卻紋絲不動，連觸手的柚木桌面都是熱燙的。青夕喜歡在陽光下運動，但她也習慣於休息時空調製造的恆溫，靜坐不動時被悶熱的空氣包圍讓她渾身不適。洗過兩次臉仍覺氣悶的她發現連一個小時大概都呆不下去，回想起那個深深的長廊，似乎還有些涼意，她決定到那長廊上走走，或者是湖邊的樹林深處，總該比這個房間涼爽些。

看到她向外走，影月馬上跟了上來。青夕回身向她擺手：“我自己出去走走，你們不用跟著我，休息一下。”

影月猶豫了一下，但是她很清楚公主的意願不容違抗，青夕轉身的姿態輕鬆，但明確地顯示了想獨處的願望。

青夕走出院子，嘗試回憶她被帶來的路徑，依冠靈親自將她送到這裡，一路上的交談佔據了她大部注分意力，幸好談話都是關於她的父母，她可以不必對自己的生活閃爍其詞。她至少得出一個結論，雖然齊昌的事務這麼忙，母親的公共關係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她記得她與依冠靈經過的長廊，湖水就在長廊的盡頭閃光。她戴好墨鏡，向印像中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她的方向感發揮了作用，經過兩個院落之後，她就望見了一條長長的灰色屋頂，綿延到一片林木之中消失在樹冠下。可是長廊兩側的花草灌木植得相當茂密，她看不到出口，唯一的方法就是穿過灌木直接跨進去。等到她終於坐到圍在長廊兩側的護欄上時，她的手臂上已經被小樹枝刮出好幾道血痕。她看看跟上粘滿草根碎葉的涼鞋，脫下鞋子光腳踩到長廊裡的青石板上。可是腳底涼爽的觸感帶給她的鎮定還沒有過去，她突然發現自己拎著涼鞋與一個男孩面面相覷。

“龍遠澤。”她退了兩步，將墨鏡推至頭頂，避免需要抬頭看他的距離。他與龍永澤長得一模一樣，深遂的五官，頎長的身材，十足的貴族派頭。但是即使她沒注意到他與龍永澤衣飾的差別，只要仔細觀察，要分辨他粗率的神情舉止也並不困難。

“你認得出我？”他再次露出在飯桌上看到她拿出魚鉤時的表情。

她看他一眼，發現要用不帶嘲諷的語氣回答他實在困難，只好轉身就走，沒必要進一步激化他們之間矛盾，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餵…他追在她身後說。

“我的名字是司馬青夕。”她刷地一下轉過身：“欺負比你弱的人還感到驕傲，是幼稚淺薄；明明知道我的名字還叫我'餵'，是沒有禮貌。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幾歲？”

他在她的注視下有點難堪地移著腳：“我沒有欺負你…那隻是個玩笑…你呢？居然把仙人掌放到我的椅子上，”他不甘心地補充道：“真是最毒婦人心。”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啊。難道你被我欺負了嗎？”

龍遠澤看上去又被噎住了，讓他承認被女孩欺負大概是世界上讓他最無法忍受的事，幾秒鐘之後他終於說：“你一定要把頭抬得這麼高嗎？總是這麼鼻子朝天，我真懷疑你平時能不能看到路。”

青夕感覺自己的兩個大腳趾疊到了一起：“好吧，龍遠澤。”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我們扯平了。”

她感覺到龍遠澤明顯地放鬆下來。難道我是只恐龍？她想，男生們，不管是過五百年前還是五千年後，都是莫明其妙的動物。

這只動物看來還是只單細胞生物，看到她在坐到圍欄上，他也跟著坐，只是馬上又跳了起來，大概剛才的刺還沒有全拔完。他費了一點努力才沒有對青夕瞪眼，用一個側身的姿勢小心地坐下。

青夕拼命地忍住笑，開始認真地向他詢問京城裡有什麼好玩的去處。龍遠澤絕對無愧于他以京城命名的親王封號，對京城的景點如數家珍。當他發現青夕居然不知道十日之後就是端陽，他吃驚得幾乎差點又坐到了刺上：“你是從哪個世界來的？齊昌不過端陽節嗎？”

“我忘了。”青夕掩飾著自己的尷尬：“我剛剛到京城，忙得忘記了。”實際上中國的傳統節日除了春節她一概不知應該何時慶祝，想起King's Birthday她也許記得更清楚些，她的臉上發熱。

這個解釋看上去並不能使龍遠澤滿意，但是他接著說：“今年一共有四十八艘龍舟競賽，路線從泰宁湖到芙蓮渠，勝者入皇宮參加御宴。每年的龍舟賽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半個京城的人都去觀看助威。”

大概像摩洛哥的F1賽。 “你預訂了座位了嗎？”她隨口問。

沒想到龍永澤得意地回答：“集星樓，正對著泰宁湖。”

“帶我去吧。”她馬上說。

“你？人那麼多，我可不想拖著個油瓶子。”龍遠澤直接了當地說。

“得了。”青夕的頭不知不覺又昂了起來：“除了披上盔甲上戰場，我向你保證，沒有什麼你會做而我不會的。”她想了想，補上一句： “馬球我不是很在行，但是賽馬不一定會輸給你。”司馬霽是大學polo隊的副隊長，五百年前也是這個項目的常勝將軍，卻以對抗性太強禁止青夕參與，在她看來，這真是一個不能再爛的理由。

“賽馬？”他難以置信地說，看看她如玉石雕成的修長手指與纖細手腕，完美得毫無暇疵，粗糙些的布料劃過只怕都會留下紅印，哪有半點執過馬鞭的痕跡。

“你知道哪兒適合跑馬嗎？我們可以賽一場。”

“長林禦宛。”龍遠澤迅速答完才聽到她第二句話：“可是你…

“怎麼，你不敢嗎？”青夕嘲笑道。

“不敢？！”他彷彿感到這個形容詞無比可笑似地站直身子：“什麼時候？”

“後天。如果我贏了，你預訂的集星樓給我留一個座位。”

齊昌王府的馬場在花園的西北角，佔地極廣，光馬厩就有五個。與人的等級一樣，供主人騎乘的駿馬都有屬於自己的寬闊馬房，冰川，午夜與司馬峙的乘騎風暴都有專門負責照顧的馬夫。冰川越過馬厩的欄杆看到青夕時，不耐地原地踏著蹄子。

麥德笑道：“你們都是一樣的性子，一天也耐不住不被圈在屋子裡。”他與青夕走進冰川的馬房。這間馬房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草料整齊地碼在馬槽中，地上的泥土平坦結實。青夕拿出一個蘋果遞到冰川嘴邊，一口就被她咬掉了大半個。

“麥德叔叔，冰川究竟能跳多高？”

“你真想知道？”麥德抱著胳膊笑道，興趣地看著身穿緊身馬服的青夕。她穿著藏青色的馬褲與淡綠色的襯衫，看上去象深色的池塘中一朵含苞欲放的睡蓮。她有太多地方讓他聯想起她的母親，如果他能夠有個女兒…他招手讓馬夫進來為冰川備好馬鞍。

“把門關好。”馬夫出去時他吩咐道，然後躍上馬，向迷惑不解的青夕擠了擠眼，一直走到馬房的盡頭才拔轉馬頭。

青夕的眼中閃過驚訝與興奮的光芒，這座馬房的門足足有兩米高。在她的鼓掌聲中，冰川的起步與所有最好的賽馬一樣，不需要加速的過程。麥德沒有以一條直線向馬房門衝去，而是在馬房內兜了一個弧線，以一個略斜的角度高高躍起，冰川的前蹄高過房門還有一寸。她在門的另一側只停了一秒，挾著跳躍的衝擊力，達到速度的高峰，以驚人的力道向訓馬場衝去。從這個方向看，她大概在中途還要跳過訓馬場一米半高的圍欄—如果不是一個藍色的身影突然從堆在外牆的高高草料堆後轉出來的話。

剛剛拉開馬房的門要走出來的青夕幾乎忍不住一個尖叫—司馬峙！但是就在冰川要撞上他的那一刻，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退到草料堆之後，而冰川也在同一時刻轉開了身子，向左側奔去。

“峙！”青夕奔過去撲進他懷裡，心臟在狂跳。

“沒事。”他的聲音平穩像是雪峰之上亙久不變的寧靜湖泊，但是當他抬眼看到騎轉回頭的麥德，怒意滲進他的聲音中：“這是你給夕夕準備的課程？”

“踩在你頭上？當然不是了。”麥德無視司馬峙的表情，有時候這孩子簡直太像司馬霽，他忍不住要調侃一兩下：“那是今天夕夕馬術課的標杆。”他指著馬場中已經設好的高高低低的幾排欄杆：“或者今天你有空教夕夕？”

“我絕對不會嘗試跳過那道門。”青夕在心裡加上一句“今天。”這樣的爭論她從小看到大，雖然她毫不懷疑他們都是為了她的best interests，而她最終一定能得到她想要的，但是有時候，形式上的讓步還是有必要。

司馬峙有點勉強地放開她：“記住你的話。今天我去銀莊，晚上跟幾位管事吃飯。”

“如果你又回來得太晚，來不及跟我道晚安。明天我跟龍遠澤去長林禦宛。”青夕趕快說，希望能蒙混過去。

他懷疑地看她：“去長林禦宛？做什麼？”

tramping, picnic。”青夕不耐煩地說道，一邊向訓馬場走去，她對這種過份關心的遊戲耐性一向有限：“而且我不要有人跟著，永安王的待從應該就已經夠人煩的了。”

“不行！”

“隨便你啊，反正多少人我也能半路打發走。”她回過頭給他一個挑畔的笑臉，明媚得像頭上萬里無雲的晴空。

“這些年是你自己把她慣成這樣的。”麥德拔轉馬頭：“不要在肚子裡咒罵三茅。”

正在腹謗的司馬峙被他一語道中心事，緊繃著臉一言不發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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