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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全)

聖域回音 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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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回音 Chapter 51 Sat Aug 01, 2009 2:5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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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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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Chapter 51

第五十一章

遠遠地從馬車中望見京城的如煙繁華，盈旃忍不住在車窗邊側頭看看旁邊馬上的司馬霽。從打虎鎮到京城他們走了八天，不要說驚雷那匹久在沙漠奔馳慣了的黑駿馬，連司馬霽跨下久經馴練的戰馬都時時表現出不耐來。盈旃在窗子後輕歎了口氣，過去的十天像是一個觸手可及的夢一樣，她與司馬霽仿佛回到了他們在未來的時光。只有他們兩個人，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想。他的寵愛這麼輕易就讓人沈溺其中，仿佛這世界其它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現在他們又回到京城了，她微微一笑，這麼想不公平，你跟司馬霽之間的問題，從來與別人和事無關。

京城的齊昌王府，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從上到下流露出歡欣的氣象，王爺與王妃一同回來了，從王爺小心地扶著王妃與王妃溫順的模樣，所有的人，特別是司馬行與陸雲勁，突然都覺得呼吸通暢，露出快活的笑容來。

初睛初雪與宜惠見到盈旃則是另一番模樣，她們比較了解盈旃的心事，所以更加擔心她會一去不返。當她們匆匆趕到倚苓院，看見盈旃微笑地出現在她們面前，三個女孩不約而同地哭了起來。
“怎麼，想到我回來又要指使你們做事，傷心了嗎？”盈旃笑著將她們扶起來。

“我們不敢，王妃。”聽到盈旃一貫輕松的語調，她們這才破涕為笑。

“睛兒雪兒。”司馬霽一聲召喚，她們馬上垂頭聽候使喚：“照顧好王妃休息。盈旃，”他抱歉地看著她：“我得進宮一趟，聽說於闐國殘余在京城制造事端，皇上正派人找我回來。”

盈旃點點頭，她已經看到司馬行在台階下等著。

司馬霽回來時，天已經黑透，月朗星疏的夜空像是鑲了寶石的天鵝絨，絲絲微風掠過他的面頰，讓他想起盈旃柔軟的手，雖是晚風清涼，他反覺得身上灼熱起來。

盈旃卻才剛開始吃晚飯，面前一碗白米飯還是滿的。

“為什麼這麼遲才擺飯？”司馬霽看著盈旃，話卻是向初睛問的。

“王妃吩咐的。”初晴低聲說。

盈旃放下筷子：“本來想等你回來一起吃，但他們告訴我，這時候還沒從宮中出來，皇上必定是賜晚膳了。”

“以後別等我從宮中回來，陪皇帝的時間長短不定，等著我把你給餓壞了。”
“我也不是很餓，天氣熱我就吃不下。”盈旃慢慢地拔著碗裏飯，往嘴裏送進一小口。

“不許任性。”司馬霽警告道。

盈旃的眉尖一蹙，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挾了一片筍片放進嘴裏。
“這樣吧，”他拉椅子坐在她身邊，“我陪你吃，兩個人吃飯胃口會好一點。”

有三四天的時間司馬霽忙著與負責京機治安的金吾衛大將軍周緣勇一起處理滋事的於闐人。這幾天天氣極為酷熱，他為盈旃謝絕了所有的探訪與應酬，盈旃稍事休息，開始麥德的兩份報告的結尾工作。
這天的晚飯司馬霽又沒有回來，司馬行從宮中先回來向她稟告，還帶回了龍天運賜下的新鮮荔枝。紅豔豔的果子旁，連枝葉都還是翠綠的。這個時代只有遙遠的南方有這樣稀有的水果，想必是很難得。吃過晚飯，她正要對荔枝動手的時候，麥德回來了。

麥德的樣子風塵仆仆，雖然來見盈旃時他已經換下旅行的裝束，盈旃還是一眼就看出他的旅程是在連續不斷的趕路中度過的。他仍舊帶著若無其事的神氣，可惜即使在燭光下也掩蓋不了他嘴角的消沈。
盈旃的手停在荔枝上：“伊娜呢？”

麥德坐下來，剖了一枚荔枝丟進嘴裏，動作略有些誇張。

“快說啊！”盈旃催促道。

“她已啟程回吐番，格蘭桑朵王爺是吐番的大使，不能半途回去，他不日即抵京，你很快會見到他。”

盈旃對他的答非所問並不滿意：“那麼你在大朝結束後還要去吐番接伊娜回古丹？”

“不。”麥德聳了聳肩膀：“我跟她的婚約解除了，或者說，這個婚約從來就沒存在過，你也知道。”

“你跟她解除了婚約？”盈旃差點沒把口中的荔枝核吞了下去，嗆得她不停咳嗽：“為什麼？我們費了這麼大勁……”

麥德探過身輕拍她的後背，她滿臉通紅地瞪著他，他輕歎了口氣：“是她要跟我解除婚約。”

“為什麼？難道死而複生會讓人性情大變？她在客棧中像是另外一個人。”盈旃迷惑地回想起伊娜的舉止。

“不是因為這個緣故。”麥德專心地盯著水晶盤中的荔枝，盈旃看不到水晶折射在他眼光的複雜光芒：“她還是接受不了我喜歡別的女人。”

“但她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以為對她來說一夫多妻很正常。難道她不愛你了？格蘭桑朵王爺也不勸勸她？”盈旃拿起一枚荔枝，她的手心不在焉地在粗糙的外殼上滑動。

“這與愛情無關，你應該很了解。她父親也拿她的固執沒辦法，哈”麥德發出一聲多少有些空洞的笑聲：“我麥德居然也會遇上一個父親逼著不情願的女兒嫁給我。凡事都有第一次。”
但他知道自己說的不完全是真實情況。

“經過了這麼久之後，你突然發現自己受不了我可以再娶姬妾？”

“麥德，我知道你愛另一個女人。”伊娜的聲音與她的眼睛一樣平靜無波。

“我不喜歡的女人我會娶回來嗎？”麥德忽然發現自己想逃避這個話題。
“不，但是你永遠也不可能把她娶回來做你的妻子。”

麥德的肩膀突然沈了下去。

“我不曾希望你只有我一個妻子，但我永遠也代替不了她在你心裏的位置，這件事，連一點希望也沒有。”伊娜靜靜地說：“不論我做什麼也沒用，我不是她。”

“那你只能放棄她了。”盈旃把荔枝放回盤中，同情地拍拍麥德的手：“我知道你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天下的美色，雖然我曾經這麼希望過。認輸吧。”最後三個字可沒有半點同情之意。當麥德握住她的手時，她用另一只手覆住他的手背：“我明白。”她看看他的眼睛，那雙一向明快的眸子裏第一次湧出悲傷的雲氤。從沒被拒絕過的男孩被打擊了，盈旃覺得自己應該有點幸災樂禍，但她的話更像是想趕快讓他快活起來：“你上次不是說敬國公的三郡主活潑可愛？”

“哼。”麥德抽回手，又剝了一枚荔枝。
“那好吧，如果你想從此以後清心寡欲，至少不會影響你研究我寫好的報告，過來看看吧，基本完成了。”她慫恿地擠擠眼。

麥德跟她去看電腦上的文件，她不知道他微笑的含意。
不，她不明白。他眼中的雲氤深濃起來，幸好她不明白。

司馬霽回來時麥德還在跟盈旃討論保險費率的問題，盈旃向他看了一眼：“你的臉……你的眉毛怎麼了？”

“與皇上一起察看京城布防的地圖，讓宮娥移盞燭火過來，我回身猛了沒留意。”司馬霽不在意地說，初睛已經端來水盆，他先洗手洗臉，再看看麥德：“你回來了？”

麥德點點頭：“聽說於闐殘兵混入京城搗亂？”

“小事一樁，已經解決了。”他摟住過來檢查他眉毛的盈旃：“你跟伊娜的事怎麼樣？”

“我們的婚約已經解除。”麥德用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聳聳肩。
司馬霽驚訝地望了他一眼，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問盈旃：“荔枝可好？”

“喔，都忘記了。”盈旃眨眨眼，跑到桌邊剝了一枚放進嘴裏，“不錯，就是少了點。”

“少？一共只有一小袋運達京城，太后吃的也不比你多，你還貪心不足。”司霽微笑著戳戳她的額頭。

“告訴皇帝下次用低溫保鮮，這樣放得久一點，也可以多運一些。”

司馬霽被她逗得笑起來：“你以為皇上成天沒事做，來擔心荔枝是否新鮮嗎？”他剝了一枚放入盈旃面前的碟子裏，轉頭對麥德說：“明天敏王爺宴請各國使節，你既然已經回來，到場是少不了的。關於古丹成為金璧盟國的條件，敏王爺的影響很大。”

男人們談起政治來，盈旃就只有聽聽的份了。麥德坐到很晚才走，他走時，盈旃還在看著他的財政預算，她向他揮揮手：“晚安。”

麥德一走，司馬霽馬上把盈旃從電腦前拖開：“你那個世界的醫生告訴過我孕婦不可以在電腦前呆太久。”

“那個，是說輻射，我用的是手提電腦，液晶屏幕啦。”她的抗議並不激烈：“你至少讓我把它關掉……”

盈旃的睡衣只要半分鍾就換好，但司馬霽從皇宮中回來時穿的衣服就相當複雜。盈旃已經讓初睛初雪去休息了，他只好自己慢慢地把自己從朝冠佩帶以及種種裝飾中解放出來。她坐在床邊看他：“你為什麼不問麥德與伊娜怎麼會解除婚約？”

“麥德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有什麼可問的。只是委屈了伊娜。”他中衣上的金龍環扣在了一起，單手解不下來，他皺著眉：“格蘭王爺那裏也交待不了。”

“伊娜提出解除婚約的。”她走過去幫他解開金龍環：“受不了麥德花心。”

他看她一眼：“那就是因為你了。”

“我可沒向伊娜鼓吹過一夫一妻。”她笑著丟下衣襟敞開的他走回床邊：“再說，看看我就知道這實施起來有多困難。”

“你也知道實施起來有困難啊？”從聲音聽起來他正在換上薄棉的睡衣。

“可不是嗎。”她正在把被子往身上拉，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安置那個荷葉心呢。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然而她遲疑了一下，司馬霽已經躺下摟住了她：“明天我一定在家陪你吃晚飯。”

她笑了起來：“真是對不起，明天我有應酬──裕王爺請我吃飯，他把梅眉接到京城來了。”

“太後為這事還不自在呢，龍天揚這樁婚事只怕沒那麼容易。”他伸手摟緊她，將她的一只手握進掌心：“睡吧。明天我與麥德去參加敏王爺的宴會，既然你不在家，我就不急著趕回來了。”他的聲音很快變成低聲的咕噥，進入夢鄉。

司馬霽一直都對盈旃的作息時間無可奈何，她睡覺和起床的時間跟他都不一樣，從他們成婚起，他常常要拿一大堆的吻，有時是真正的脅迫才能哄得了她上床睡覺；她起床的時間比他遲一個時辰，她只對鬧鍾那樣的噪音有反應，所以門上叫他起床的雲板通常是提醒她擠進他的懷裏繼續呼呼大睡。所以清晨司馬霽吻醒盈旃時，她睡眼松惺地推他：“起床！”可是她還抱著他的手臂。他看看肩上嬌慵無限的臉，下不了決心推開，只好用吻將她喚醒。感受她在睡夢中對他不自覺的回應，向他證明她是他的女人，他幾乎有沖動想放棄今天的安排陪在她身邊。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不情願地咕噥道：“……可不可以不要起床呀？”司馬霽大吃一驚，盈旃也許睡著時會粘著他，只要她醒來，她從來沒有要求他留下來，即使是在齊昌時，她只會向他笑笑，然後轉身，他有時貪戀她的笑容，不許她移開身體，結果幾次險些遲到。

“盈旃你不想我走嗎？”司馬霽吻她的手。

“嗯？”盈旃揉著眼睛看他，突然意識到到自己在迷糊中說了什麼，她沒來由地臉紅：“起床！我也起床……”
初睛和初雪進來服侍他們更衣，盈旃向來是自己動手，她坐到妝台前開始開始擺弄她零零總總卻一向很少使用的化妝用品時，司馬霽剛剛接過初晴遞上的臉巾：“怎麼你今天需要化妝嗎？”盈旃平時總是清麗可人，化了妝以後她的美麗立刻成為焦點，司馬霽有時有點自私地想把她的美麗留給他自己。

“去龍天揚家吃飯，總得表示一下禮貌，很久沒化妝了，練習一下。”盈旃拿出口紅：“明年我所有的化妝品都要過期了，怎麼辦呢？”
“你可以用這裏的胭脂水粉。”司馬霽隨口答道。
“用不慣的，唉，等我年老色衰，不化妝得漂亮點你就不要我了。”
司馬霽把手中的毛巾遞給回給初睛，他才沒空理會她的這種玩笑。
“先畫個年老色衰的妝看看。”盈旃頑心一起，給自己臉上打了一層粉底，在眼眶下塗上陰影，轉頭給司馬霽看，“瞧瞧我。”
司馬霽被她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了？”
“反正總是要年老色衰的，先讓你適應一下。”盈旃擠眉弄眼地笑。
“你什麼樣子我也一樣要你，你臉上塗的是什麼？”司馬霽看著她皺眉。
“只是粉底，一擦就擦掉了。”盈旃笑著舉起手中的卸妝棉，輕輕松松擦出一張光潔無瑕的臉，他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就算是素面朝天，她也能吸引他所有的心神。
她回頭看看司馬霽：“你過來，我給你把眉毛補一補。”她揮揮手中的眉筆。
“你想給我畫眉？”司馬霽一口拒絕。
“看不出來的，你看我的眉像畫的嗎？只是一點，總比你帶著一半眉毛出去好呀。”
司馬霽遲疑地向她走過去，盈旃的眉是他見過的最自然的眉，不像這裏的女人畫上去的細細彎彎新月眉，而是一個斜斜上揚在眉峰微微下折的弧度完美地嵌在她的臉上，他很難相信她的眉是畫上去而不是自然天成的。
盈旃站起來讓出位子：“你坐下，太高我畫不到。”
司馬霽仔細看她的眉，終於看到一點棕色，但是距離稍微遠一點，那顏色就溶入她的眉中不露一點痕跡了。他點點頭坐下來，順手把她攬進懷裏：“你坐我腿上。”
盈旃靠在他肩上：“你閉上眼。”他閉眼前看見調皮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閃，可是她的腰握在他手中，她還能玩花什麼花樣？
閉著眼睛好象感覺不出時間，司馬霽覺得過了許久：“怎麼還沒好？”
“耐心點──好了，你放開我，照照鏡子。”盈旃的話中藏著濃重的笑意。他一睜開眼睛，她已經掙開他溜到一邊。他馬上知道她做了壞事，往鏡子裏一瞧，盈旃帶回的水銀鏡，纖毫畢現──她用眉筆在他的眉尾畫了一朵花！這個惡作劇的制造者正站在床邊笑得直不起腰來。
“過來幫我擦掉！”司馬霽命令道，卸妝棉在她手上。
“這樣很好看。”盈旃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你過不過來？”司馬霽一邊站起來，一邊用手試圖擦掉眉上的圖案，但那是只防水眉筆，他把那朵花抹成了一團棕色，現在他的樣子像是被人在眼上狠揍了一拳，盈旃笑得伏在桌上：“我幫你化一個曬傷裝吧，很酷的……哎……”她整個人已經被司馬霽抱住，她忘記了他行動可以有多快。
“說說我要怎麼罰你？”他的手在她腰上占有性地握牢。
“你放開我，我幫你擦掉。”盈旃笑得發軟。
“不夠！”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又香又軟，他怎麼舍得放掉。
“那你給我開罰單好了，”她舉起手中的卸妝棉，細細幫他擦掉那團顏色：“在牆壁上亂塗要……”然後他的唇就奪去了她的舌，讓她的理智全都迷失在他閃爍的眼眸中。
他直吻到她清澈的眼神仿佛升起霧藹：“這只是罰款的一部分，”他舉手在她唇上止住她的抗議：“晚上我去裕王府接你。”他真想就這樣摟著她永遠不放手。
這一天有著美好的開始，但是事實證明“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這句話純粹是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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