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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全)

聖域回音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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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回音 Chapter 49 Thu Jul 02, 2009 2:1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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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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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ned: 08 Feb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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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Chapter 49

第四十九章

現在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座城市，它像一個巨大的暗影伏在陰沈的平原上。從它面前向四周望去，除了被城市蔽擋的一面以外，三面都無邊無際地向永恒延，仿佛這裏是宇宙的中心。他們站在黑色的城門前，城門是緊閉的，高聳的門框與門楣上雕刻著浮雕，但是這裏的光線更暗，盈旃看不出圖案。這座城市似乎能吸收光線一般黝暗，盈旃心裏升起難以言狀的恐懼，她懷疑自己已經把嘴唇咬破，但是不這麼做她的牙可能已經開始咯咯作響。
麥德開始用力打門：“不知道進城之後能不能看得清道路，這是什麼鬼地方。”

“你包裏有一個強力電筒，一百米以外光柱直徑不超過二十厘米。”盈旃說。

麥德卸下背包翻找起來，驚雷接著敲門。“找到了……”麥德從包裏拎出一個拳頭粗細的電筒，正在這時，黑色的城門無聲地向內敞開，從門外望去，光線仍然陰暗，但並非不可視物。他們四人都怔了一怔，因為他們都沒想到，從這裏向城裏望去，面前空無一物，只有兩三百米的遠處，矗立著一道一模一樣的城門。

好像他們也沒什麼別的選擇，所以他們很快就穿過城門，向下一道門走去。司馬霽牽著盈旃的手，她也不敢不讓他牽著。當他們剛剛走過向內敞開的大門時，盈旃膽怯地拉了拉司馬霽的衣袖。他們轉頭看到城門邊站著一個如同煙霧造成的灰色影子，從頭到腳罩在一件帶鬥篷的長袍中，無聲地向她伸出手來。

司馬霽一把將盈旃拉到他身後：“這是……要過路錢？”

麥德迅速地從腰裏掏出一錠金子放到那個陰影的手上，但是它的手仍然向盈旃的方向伸著。盈旃在司馬霽的背後吸了一口氣，她開始發抖。麥德往它的手上又放了一塊金子，然而它的手仍伸向盈旃。盈旃閉上眼，感覺那雙灰色的手掐在頸上一般呼吸不得。

司馬霽喝了一聲：“還不夠？”

盈旃繃緊了神經。令人驚訝的是，那灰色的影子慢慢收回手，捏著麥德給它的兩塊金子向後退去，不久就溶進城牆下黑色的暗影中消失不見。

第二道城門在他們的敲擊下以與第一道城門打開的同樣方式敞開，所以他們在城門邊發現另一個向他們伸手的灰色影子就一點不奇怪了。麥德給了它一塊金子，然後向它揮揮手：“去吧。”好像這是他的家仆一樣，而那灰色的影子竟也依言退去。

看來這裏的古怪也並不是那麼不友善，他們緊繃的神經多少有點放松下來，第三道門，第四道門……當他們穿過第六道門時，麥德終於忍不住抱怨道：“怎麼沒完沒了。”

“前面是最後一道。”驚雷冷淡地說。

“你怎麼知道？”盈旃驚奇地問，有人跟她一樣對這裏有熟悉的感覺對她來說多少是個安慰。

“我族的神話中死去的人都要穿越七重城門進入死亡之國，每道城門的守門人要向死者索取費用，所以人們總是盡其所能布置陪葬品，否則守門人會取走死者的衣物，讓死者赤裸地進入死亡之國。”

盈旃的牙齒開始咯咯作響：“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驚雷泰然自若地望了盈旃一眼：“你持的那雙玉佩本來就是神器。”

“難道我們現在
已經是死人？”司馬霽平靜地問道，這個問題好像半點也沒帶給他困擾。

“不一定，活著的人也曾進入死亡之國，比如遠古的國王吉爾迦美什，他打敗了死亡女神艾瑞克吉娜後又返回人間。伊勢塔女神也曾進入地獄後又重入天界。”

盈旃隱約記得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神話，但是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達最後一道城門，麥德一言不發地舉進手來，但是這扇門在他的手觸到它平滑的表面之前就敞開了，正如驚雷所預言的，沒有下一道門，等待著他們的是一個昏暗陰沈的大殿。盈旃望不到它前方與兩側的牆壁，更不用說它的屋頂，從她能看到的範圍裏沒有一根立柱，但是此時她沒有心情驚歎這個建築學上的奇跡，她簡直是拖著步子往裏走。司馬霽扶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害怕，我在這裏。”然而這句通常能給予她極大安慰的話幾乎讓她哭出來。我甚至不知道怎樣讓你避開這裏的危險，司馬霽。

殿內的光線十分勉強地能讓他們看清前面幾米的空闊，再往前也沒有障礙物的陰影，盈旃止住麥德想打開電筒的舉動：“能看得清時省點電，也許前面的光線更差。”

就在他們邁入大殿幾步之後，黑色的門在他們身後慢慢關閉，他們看著大門嚴絲合縫地閉攏，誰也沒嘗試將它打開的意圖，很明顯，這裏是他們目的地，他們只能朝前走。

於是他們就像是在視線不清的濃霧中一樣慢慢地前行，一邊警惕地看向四周，三個男人將盈旃圍在中間，防止意外的襲擊。包圍著他們的的空間太廣大，以至於他們的足音在寂靜中甚至激不起回音。沒有參照物，很難估計他們走了多久，盈旃不需要注意兩側的動靜，她拼命向未知的灰暗中望去，希望能看到一個終點。就在她的眼睛瞪得又酸又疼時，她終於看到了一絲白光，她還有奇怪驚雷為什麼沒有比她早發現。

“你們看。”她指著那絲白光，好像是因為有了她的注意而變得強烈起來，雖然也只是由一線增強成一小團──然後它就慢慢從地上伸起來，向他們飄過來。

不知道飄過來的是什麼，三個男人如臨大敵地望著那團白光，直到它慢慢地飄近，可以看到白光中還夾雜著絲絲金色的光線。像是有意識一樣，它繞過前面的司馬霽，停在盈旃面前。在這之前他們已經看出了，這道光團是與伊娜一道消失的升鳳佩。

盈旃伸手取過升鳳佩，它現在通體散發淡淡的乳白色光線，雕刻在它面的有翼怪獸圖案的花紋間，有金光透出，這是升鳳佩接觸到伊娜時就會產生的異像，她正想說：“伊娜一定在這附近。”麥德與驚雷已經同時跑了出去。司馬霽與盈旃跟在後面，用不著跑多遠，前方不遠處，一個影子葡匐在灰色的暗影裏，正是升鳳佩升起迎接盈旃的地方。麥德蹲下身半扶起伊娜的身體，在她身後，漫長的台階向上伸展到不可知的高度。伊娜仍然穿著那日負氣出走時的家常服裝，但即使是在這幽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她毫無生氣的臉，麥德發出一聲低沈的聲音，將她摟進懷裏。盈旃突然覺得她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自己，她無力地靠在司馬霽身上。

突然之間，整個大殿發出雷鳴般的轟鳴，開始劇烈地震蕩。司馬霽與盈旃一齊被震跌在地上，司馬霽伏身在盈旃上方，從他們四周的聲音聽起來，他們腳下的地面正在移動，他們的頭上隨時會落下石塊。
等到震蕩漸漸消失，他們看到他們與台階之間裂開了一道三四米寬的裂縫，在那裂縫中是完全的黑暗，上方昏暗的光線到達它的邊緣時似乎就停止了，它本身也不發出任何光亮。盈旃在凝視著它時，仿佛有無數竊竊私語從那裂縫中傳至她耳邊，這些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直到他們都能聽到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遠遠的台階上傳來：“伊勢塔，你終於來了。”

麥德一步跨至裂縫邊，完全沒有理會它的深不可測：“你是誰？是你殺死了伊娜？”盈旃很少聽到他這樣帶著熾烈怒火的聲音。

“她是你的祭師，伊勢塔，她帶著你的神器，惡靈們認錯了人，把她帶來了。我無所謂我的死亡之國多一個居民，她是你不可缺少的人，在地獄中也可與你為伴。” 這聲音有著雪水融化時潺潺滴落的純淨悅耳，也帶著冰封洞穴中懸挂的冰柱般的尖銳冰冷。

“你在跟誰說話？”麥德向著昏暗的虛空質問，從聲音上聽起來，說話的人不會在黑暗中太遠的地方：“如果是你殺了伊娜，不管你是誰……”
一道黑色的閃電突然從黑暗中襲來，等他們看到它時已經到了麥德的面前，它准確地擊中了麥德的肩膀。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慢慢倒在地上，一縷黑色的輕煙從他的肩上升起，他手中一直拿著的電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驚雷馬上俯身查探麥德的傷勢，他的手觸到麥德的肩時，麥德又發出一聲低哼，能夠讓麥德呻吟的打擊不會是普通的傷勢，盈旃馬上卸下背包想找救急藥品。

“伊勢塔，你不用費力了，你與你帶來的人全都會跟隨你一起死去，包括你這一世的夫君。”

盈旃徹底僵住了，她的手慢慢離開背包，站直身子，這一瞬間她突然感到四周包圍著她的是死亡與不祥的氣息，她知道如果她能望得穿眼前的陰暗，她必定是看到一雙灰色的眼睛──死亡的眼睛。她輕輕地說：“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伊勢塔，這一次我要讓你永遠留在地獄裏。”

“你一定是弄錯了。”盈旃肯定地說：“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什麼伊勢塔女神。”

“你是伊勢塔的轉世，你的神器自己會辯認主人，它只聽從你的召喚。不用再多費口舌了，伊勢塔，你是自已下去地獄還是我用權杖送你下去？我提醒你，如果你還記得上一次，被我的的權杖擊中可不是愉快的經曆。”

司馬霽一步攔在盈旃面前：“你別想傷害盈旃！”

有什麼在她腦子裏電光火石般過，她來不及抓住那個念頭，直覺地叫道：“司馬霽，你不……”
一道黑色的光線從他們面前閃過，司馬霽瞬間坍塌下來，壓到盈旃身上，她全身的力量只夠撐著與他一起慢慢倒在地上：“我跟你有什麼仇？你為什麼要傷害我們？”盈旃尖叫道，聲音在恐懼中有些變調。
“因為你是戰爭與愛情的女神，你在人間享有無盡的尊重與崇拜，行走在天界與人間的陽光下，每隔兩千五百年轉身到人世經曆普通女人的生活，享受愛情與友誼。同樣是創造之神的後代，為什麼我艾瑞克吉娜卻成為死亡女神，永遠只能站立在冰冷黑暗的死亡沼澤之上，守護著死亡與罪惡的最後歸宿？我要你陷入無底的泥沼，與我一樣體會永恒的孤獨。”說到這裏，那清冷的聲音中居然有了一絲快意。

“可是我並不是什麼伊勢塔女神，你弄錯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她怎麼可能身為一個幾千年前就消失的宗教的神衹的轉世，眼前的女人又怎麼可能真的是什麼死亡女神？

“我沒有弄錯，如果不是你身邊這兩個人的父親與另外一個人無意中得到你的神器，跑回五千年前劫走你的祭師，打亂了你轉世的程續，結果你在輪回中來來去去，始終沒有得到你的神器，否則你早就應該來到我面前了。在你得回你的神器之後，你又在時間的河流中來回遊戲，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盈旃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我真的不是……”但她的聲音被一片自黑暗裂縫中迅速升起的嗡嗡聲掩蓋住了，昏暗中有翅膀的拍打聲傳到，眼前是地獄中釋放的異形，蝙蝠般醜陋的頭部，露著尖銳的僚牙，光滑扭曲如蛇的身體上長著黑色羽翼的翅膀。盈旃還沒來得及感覺害怕，尖利的牙齒已經陷進她的肌肉，帶著熔爐中燒紅鋼鐵的溫度，她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尖叫。

一道銀光在她眼前一蕩，咬入肌膚的牙突然一松，她抬起頭，驚雷正以近乎瘋狂的迅速舞著他的長刀，無數劈碎的羽毛在她周圍飛散，麥德蹣跚地站起來，以遠不及他平時的迅速加入這場混戰。掉落的羽毛與冰冷的肢體碎片很快就落了司馬霽一身，當她看到一只異形撲到他胸口張口就咬時，她尖叫著拎起它的翅膀向外揮去，那小東西張嘴吱吱地叫著，剛好咬中了另一只正好飛近的異形。但是盈旃看出麥德與驚雷支持不了多，更多的異形鋪天蓋地地飛來，將她周圍僅有的一點昏暗光線都阻擋。

艾瑞克吉娜的聲音在這一片嘈雜中清晰地傳來：“第一次是你的祖父，偉大的創造之神用兩個人偶欺騙了我，將你救走；上一次正好遇上日蝕，你的哥哥太陽神借機離開天界，將光線帶到死亡之國，打敗了我與地獄的惡靈；這一次我看誰還能來救你。”

盈旃伸出去驅趕惡靈的手被一口咬中，她痛得眼淚直流，如果艾瑞克吉娜只是想要她的命，她本可以不連累司馬霽，麥德與驚雷。那惡靈還咬在她手上，她痛得亂揮亂舞，一下將它打在兩中正飛過來的惡靈上，六只翅膀一齊掉到地上，她也因為慣性摔了出去，打了兩個滾，落到麥德與驚雷的保護範圍之外。一只惡靈飛過來，腳爪勾起她的頭發，帶起一片鈍鈍的疼痛。她的頭被拎了起來，麥德剛才遺落的電筒就在她的面前。

光線！這是艾瑞克吉娜口中曾經打敗過她與這些惡靈的東西！她一把抓起電筒，擰開開關──不亮！

她簡直要因為失望而尖叫起來，她拿電筒在自己的肩上狠狠地一砸，微光抖動了一下，一道雪亮的光線穿透昏暗與從從飛舞的暗影，向遠方射去，在這光柱的兩邊，尖叫的惡靈紛紛閃避。

“讓你看看現代科技的成果。”盈旃忍著疼痛站起來，將光柱轉向裂縫對邊台階高處的正中。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惶的尖叫，但盈旃終於鎖定了光柱。那光芒照亮了一張雪白的面孔，美麗的嘴角扭曲著，用雙手擋在眼前：“光線！把光線拿走！”

光線之外的惡靈們在混亂中仍毫不放棄地進攻著，盈旃喊道：“趕走這些惡靈，放我們走！”她感自己聲嘶力竭。
周圍的風聲停止了，惡靈們拍打翅膀的聲音正在遠去。麥德與驚雷停下手中的刀，回身疲憊地看著她。她突然覺得自己全身的力量也都用盡，手無力地垂下來──麥德的手托住了她的手，光柱仍然指向死亡女神，艾瑞克吉娜此時已在光線的照耀下縮成一團。

“既然你是死亡女神，你把伊娜還給我。”威嚴的命令語氣。
“我把她還給你……”艾瑞克吉娜微弱的聲音說道，多時伏在他們腳下的伊娜身體突然一動。麥德放下盈旃的手，匆忙地去看顧伊娜。盈旃將電筒的頭部旋了兩下，燈頭露了出來，她將它平放在地上，像一只強力蠟燭照亮了四周十幾平米的範圍，但是再遠一些，光芒就黯暗了。
司馬霽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胸前一片焦黑，走起路來搖搖晃晃。驚雷與麥德身上的衣服沒剩下完整的幾片，麥德的手中扶著伊娜，她看起來虛弱無力，全靠麥德的攙扶。
周圍恢複了死一樣的的沈寂，盈旃看著司馬霽：“你能走得了嗎？”
他點點頭，從地上拿起電蠟燭：“現在就走，越快越好。”看到他移動時皺緊的眉頭，盈旃咽下擔憂的話語。在這死亡女神的大殿中多呆一刻都存在不知名的危險，他說得對，返回自己的世界是當務之急。
可是當他們轉身向大殿門口走去，只邁出幾步，那令人心懼的嗡嗡又一次從裂縫中升起，無數惡靈去而複返，在光明的邊緣撲打著翅膀。

“你說過讓我們走！”盈旃憤怒地說道，如果那女人真是神衹，“你怎麼能說話不算？”

“伊勢塔，我不會阻攔你離開，也按你的要求讓你的祭師複活，但是你要明白，從來沒有死去了的人能夠離開地獄而不提供補償，這是地獄的規則，就連天空之神離開時也不曾例外。如果你對我們前兩次會面還有印象，你應該記得是誰代替你留在了地獄。” 艾瑞克吉娜的聲音回複了冰冷的平靜。

“別理她，我們走，”麥德低聲說，“這些東西不敢靠近我們。”
確實，所有的翅膀破空之聲，都遠在燈光照射的範圍之外，這盞強力電筒的電池，應該還能支持上很長一段時間。

“伊勢塔，惡靈們只有在地獄才害怕光線，如果離開死亡之國而不提供彌補，他們會追逐你們到世界的盡頭。” 艾瑞克吉娜冷冷的聲音追逐著她。
盈旃站住了，從沙漠中她第一次發現潛龍璧，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她終於想了伊勢塔完整的故事，那位任性的女神，離開死亡之國她後讓惡靈們帶走了不曾為她哀傷的丈夫。
但這不是我要的結局。她回過頭，面對黑暗站著：“艾瑞克吉娜，如果我留下來能夠讓你與你的惡靈們滿意的話，就讓我留下……”即使司馬霽不會為我的死亡哀傷，我也不要他代替我留在地獄。

司馬霽急促地回過頭來：“你瘋了嗎？盈旃？！”

她沒有理會他的話：“如果你怨恨我得到了你不曾得到的，艾瑞克吉娜，我不知道做為伊勢塔的榮耀，但我向你保證，我在人間的經曆絕對不值得你羨慕。如果留下來與你為伴能減少你的孤獨與悲傷，我願意留下來。”司馬霽已經撲過來將她死死抱住：“要留下我與你一起留下，沒有你我不走！”

“她要的本來就是我，跟你沒有關系。”盈旃想要推開他，然而即使是重傷時他的力氣也大得驚人。在黑暗中他的眼中流出沈鬱的火光，那光芒中是對她的愛，對失去她的恐懼，以及絕不動搖的決心。她忽然想要失聲痛哭。
艾瑞克吉娜在黑暗中沈默許久：“伊勢塔，你贏了，在這一世中你學到了從前你身上沒有的東西──仁慈。把你的丈夫留下來代替你，你回天界去吧。這樣，你這一次轉世就圓滿結束了，前兩次我都是被迫放你走的。但這一次，我心甘情願。讓惡靈帶走你丈夫，你就可以恢複做為伊勢塔女神的記憶與法力，回歸天界了。”

即使是地獄所有的石頭全都砸下來也不會讓她更站不住了：“不，我不要他代替我……”
兩個男人的聲音同時說道：“我留下來！”麥德仍扶著伊娜：“你們不用爭了，這不是代替你，而是代替伊娜。該留下來的是我。”
她簡直覺得剛才的閃電是擊中了這兩個男人的腦袋：“你要是留下了，誰照顧伊娜？至於你，司馬霽，如果你留下，按照艾瑞克吉娜的說法，我的結果是回到天界。”帶著不在乎的口氣說完這幾句話，她轉過頭高聲喊道：“艾瑞克吉娜，讓你的惡靈帶我走。”在那高音的結尾，她有點收不住一個哽咽。

艾瑞克吉娜的聲音中有一點驚詫：“你為什麼要自己留下？伊勢塔？讓你丈夫替你留下，他不愛你，他們從來都不愛你。”

“你胡說什麼，妖婦！我愛她！”司馬霽的眼中升起晴空霹靂，盈旃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罵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直覺地知道艾瑞克吉娜說的“他們”是她前幾世的丈夫。那麼至少這一次，他曾經愛過她。她的指甲嵌進掌心：“你說的沒錯，他不愛我，所以我不能讓他代替我留在這裏，我怎麼能讓一個跟我無關的人為我犧牲？”

司馬霽環著她的手臂僵了一下：“你說什麼？盈旃？”

她只是抬頭對她微笑，對不起，這不是你要的結局，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選擇，保全你，不論你愛不愛我，我都要你好好地活下去。
惡靈們不耐地吱吱地叫著，加速在周圍盤旋，盈旃突然明白了，這是因為電筒仍舊亮著的原因，她轉身去奪司馬霽手上的電筒，在爭奪中電筒滑落下來，頭朝下扣在地上。“澎”的一聲輕響，燈泡碎了。光明一下子被黑暗取代，與此同時，惡靈們一湧而上，從兩個方向扯著盈旃與司馬霽，想將他們分開。

“不！盈旃！”司馬霽喊著，他擁抱著她的力量有一瞬間像是連惡靈也無濟於事，但他突然大叫一聲，痛苦地向後弓去，顯而易見是幾只惡靈咬中了他的背後。他的手松脫開來，惡靈們趁機將盈旃拖走。

“你們不要咬他。”盈旃絕望地向惡靈們哀求道，無數的惡靈附在司馬霽身上，翅膀不斷地拍打著，阻止他前沖，另一些則聚集在麥德與驚雷的面前，雖然沒有撲到他們身上，像是防備他們搶走它們的獵物。眼看盈旃已被拖開，司馬霽的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嘶喊，那是絕望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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