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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全)

聖域回音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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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回音 Chapter 46 Sun May 24, 2009 11:4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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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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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Chapter 46

第四十六章

拉貝的身影只在窗上一晃，麥德已經跳了起來：“司馬霽把盈旃帶回來了嗎？”

“是的，殿下。”拉貝垂首答道：“王爺押著驚雷去了牢房，王妃被送到倚苓院去了。”

身形一閃，麥德人已在門外：“王妃她受傷了嗎？”

拉貝搖搖頭：“王妃與驚雷都不似有傷的樣子。”而麥德的腳步不停，已經往倚苓院的方向去了。

伊娜衝到門邊：“麥德！”

他好像什麼也沒聽見。

倚苓院是司馬霽居住的地方，司馬霽剛在冬瓏閣殺了人，自然是不能將盈旃送回那裡。麥德走進倚苓院的時候，院中站著五名司馬霽最精銳的侍衛。看到麥德走近，他們無聲地躬身行禮。

麥德簡單地與他們打了個招呼，伸手推開房門。侍衛們看著他的樣子像是欲言又止，他知道司馬霽一定是下令不許任何人見盈旃：“我自會向司馬霽說明，你們到院門口守著，王妃的安全我會負責。”

麥德的命令跟司馬霽的一樣有效，侍衛們開始向院門口移動。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麥德也不願冒險讓他與盈旃的談話偶爾落幾句進司馬霽侍衛的耳中，尤其是盈旃很可能在盛怒中口不擇言。

黃昏的光線落在屋中冷清而昏暗，整個屋子顯得空蕩蕩的，正廳中他看不見盈旃的人影，書房中沒有，臥室中也沒有，當他一眼掃過空空的偏廳時，心都懸了起來。

“盈旃……”他高聲喚道，她怎麼可能又消失不見。

桌角邊一個陰影微微動了一下。

“盈旃……”麥德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垂著頭，她抱著膝蓋縮在牆角，像是一隻拼命想把腦袋插進沙堆中的駝鳥。

“你為什麼想逃走？”麥德的手輕柔地放到她肩上：“你知道司馬霽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找回來的，不管你去了哪裡。”

“麥德，”她抬起頭來，眼中淒涼的光線刺得他心中一痛：“我非走不可……”

“為什麼？”麥德扶她站起來，她搖晃了一下，用顫抖的手握住他的。

“因為我懷孕了。”

“懷孕了？”麥德並不知道盈旃與司馬霽在萬紫千紅的事，他退了一步，緊握住她的手：“這孩子是……”

“你不用懷疑。這是個意外。”盈旃的聲音無比堅定，排除一切其它可能性。

“司馬霽知道嗎？”

“我怎麼能讓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永遠也別想離開。不過，”盈旃現出一個痛苦的微笑：“如果他知道這孩子可能的問題……”

“你沒告訴司馬霽？”麥德的聲音猛的高了三度：“他不知道這件事？”

盈旃的唇顫抖了一下：“如果他早知道，我早就被休了是不是？”她不是不知道司馬霽有多麼重視孩子，眼見過失去第一個孩子時司馬霽的樣子，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承受得了他得知他們也許不能夠有健康的孩子後的反應。一年，她總是告訴自己還有一年，她會找得到時機告訴他。他們快樂的時候，她不忍告訴他；他們爭執的時候，她不敢告訴他。誰會想到一年還沒有到，她就懷孕了呢。

“你不該瞞著司馬霽，如果他知道……”麥德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憂慮，發現盈旃不在冬瓏閣時司馬霽的臉就像地獄中吃人的惡魔，在這樣的氣頭上，再澆上盈旃隱瞞孩子這一鍋油，他不知道這京城能不能剩下半城的殘磚斷瓦……

“我不該瞞著他，我承認，我沒膽量告訴他。這並不是我返回未來的唯一原因，但是因為它，我非走不可。”

麥德看著她，他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彷彿相當猶豫，過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平定下來：“我陪你回未來去，這本是我的責任……”

盈旃毫無猶豫地打斷：“你不是你的責任，你沒必要這麼做……”

“這是我的責任，我知道你需要檢查一下孩子……”自從你抓著我的手懸在那摩天高樓的陽台上，這件事就是我的責任了，他正要接著說：“但是你那個世界的醫生為你檢查後，不論是什麼結果我都要把你帶回來。”門上“咚”地發出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

伊娜有些狼狽地扶著門直起身子：“你們……”她的頭兩個字被淚水給噎住了，原來這就是一切事情的原因？他說他要替司馬霽解釋誤會，這就是他澄清誤會的方式？ “麥德！她是司馬哥哥的王妃！你們怎麼能背著他做這樣的事？！”

“伊娜！你不了解這件事！”麥德的聲音嚴厲得刺耳。

“伊娜，我跟麥德沒有……”盈旃的聲音同時響起。

伊娜的目光中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她不再說話，轉身就向門外奔去。

“麥德，快去把她追回來。”

麥德的身形只跟著她一動就停了下來：“如果她要去找司馬霽，盈旃，這件事你不可能瞞住他。”

“如果她不是去找司馬霽，而是想跑到什麼你找不到的地方……”盈旃焦急地說。

麥德身影一晃就到了門外，雖然伊娜不像會做這種事，但他很了解女人生起氣來的時候，石頭都會自動跳起來讓道。

望著他的背影，盈旃慢慢地椅子上坐下來，幾乎忍不住一聲呻吟，她出了什麼事，所有跟她有關的事現在全都一團糟。清潔整齊的灰色磚砌地面，空氣溫暖而乾燥，京城齊昌王府的牢房沒有一點監獄陰冷淒清的氣氛，從建成起就沒有綁過人的木樁，上面的鐵鍊似乎剛上過油，在驚雷的胸前閃著微微的光澤。但是不論是誰在此時看到齊昌王爺司馬霽，都會馬上感覺掉進了冰凍地獄。司馬霽的臉上如冰雕般毫無表情，那雙眼熾熱的眼睛連燒紅的鐵坫相形之下也會顯得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驚雷的臉上帶著聽天由命的表情，目光卻落在屋頂下角落裡的蜘蛛網上，彷彿那隻八隻腳的忙碌小生物很值得研究。

那隻蜘蛛終於完成了它的工作，消失在牆角的縫隙裡，驚雷似乎嘆了口氣：“司馬霽，你不用這樣望著我呀。想把我大缷八塊就現在動手，我要是怕了，九年前就不選強盜這個行擔了。”

司馬霽的目光凌厲得能在鐵坫上戳出兩個洞來：“把你大缷八塊？”他輕蔑地說：“把整個鷹族滅族對我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驚雷的目光霎時暗了一暗，與他不太起勁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讓他們為我個人的恩怨犧牲是有點冤，但是作強盜的也不會在乎這些，而且我沒有別的選擇。 ”

“沒有嗎？”司馬霽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這已經是第二次你把她從我身邊帶走。”火星從他的眼中濺出：“從來沒有人敢冒犯我第二次，從來沒有！”

“兩次都是她拼了命也要從你身邊逃走。”

這句話顯然是狠狠地打中了司馬霽，下一瞬間，一隻寒若秋霜的寶劍架到驚雷的脖子上：“這是我和盈旃之間的事。”司馬霽的眼中流動著危險的熔岩：“不想死的話就答應我，不要讓盈旃進入你的聖壇。”

“我很抱歉。”說完這句話，驚雷臉上是驚奇的表情，彷彿不相信這幾個字是從他口中吐出來的：“如果你的王妃要求我的話，我不可能拒絕她。 ”

刺骨的寒意沁進肌膚之中，不需要低頭驚雷也知道一絲血線正自自己的頸項流下，他的眼睛像暗夜中的寶石一樣熠熠生光，直直地望進司司馬霽如黑色寒冰一樣的眸子裡：“在認識麥德王子與你的王妃之前，我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肯為朋友犧牲性命的友誼。她為我和臨波做的事，不論我為她做什麼都不為過。不論她要求我做什麼。”

“她做了那麼多事幫助你跟柳臨波在一起，你的回報就是讓她與我分開？”司馬霽的聲音中有一線臨到絕境的低沉與尖銳，好像琴弦繃斷。

“如果你不想與她分開，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你為什麼留不住她？”

有一瞬間驚雷彷彿覺得司馬霽眼中傾瀉而出的刺骨寒冰就要把他淹沒。然而下一刻，司馬霽的寶劍無聲地收回劍鞘中，他平靜地轉身走開：“你想嘲笑我？我還沒告訴你，我今天找你本不是為了盈旃，而是想告訴你皇上已經下旨賜柳臨波與姚少揚成婚。”

他身後的驚雷撲了出來，帶動身上的鐵鍊發出“嘩”的一聲巨響：“這不可能是真的！”

司馬霽轉回頭，眼神變得像箭簇一樣鋒利：“你懷疑我的話？”

“即使是你也不可能有時間讓皇帝下這個聖旨。”驚雷的聲音像是一隻籠中發現自己失去一切的困獸，嘶啞而痛苦。

“我還沒卑鄙到無端想拆散一對情侶。”司馬霽的臉上有一絲殘酷的嘲弄：“在他們的婚禮完成之前，你就呆在這裡，我要你也試試，自己的愛人被人帶走是什麼感覺。”

說完這句話，他拉開門大步地走了出去，將驚雷：“司馬霽，你給我回來！放我出去！……”的咆哮關在了門後。他看著門外全副武裝的侍衛：“看好他，如果他不見了，我唯一能接受的理由就是你們的屍首。”

“是，王爺。”垂首而立的三位侍衛沉穩的聲音不因這沉重的責任而有分毫的改變。

把驚雷關住本是他的最下策，驚雷聽說柳臨波與姚少揚奉旨成婚，一定不顧一切要把柳臨波帶走。在這大朝期間守得固若金湯的京城，成功與不成功，他都會帶累掉一大幫人的腦袋。沒想到他竟敢帶著盈旃逃跑，最下策變成了唯一一策。

司馬霽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他居住的倚苓院的院牆之外，他把盈旃送到了這裡。院子裡有他新派去的五名侍衛，雖然已經沒有這種連蒼蠅都飛不出的守衛的必要，現在誰也不可能幫助盈旃逃走了。

想起盈旃令他停下腳步，此刻他不能進去見她，他們之間即刻就能暴發一場大爆炸。她是不是還在裡面？一陣莫名的恐慌突然湧上胸口，之前壓在心頭的疼痛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一種撕扯的感覺，他提不起腳步離開這裡。他一向理智的大腦居然沒有責備這樣荒謬的想法，她已經向他顯示過太多奇蹟了。

倚苓院西面臨著王府花園中的池水。京城向城外數條河流引水入城，城內溝渠縱橫，達官顯貴之家多也引水入府，建造私家的山水庭院。倚苓院臨水的那一面只有部分圍牆，其餘的岸邊密密地種植兩叢鳳尾竹，夾著幾級短短的台階伸入水中。從牆外的岸邊到鳳尾竹垂在水面的竹梢之間有不到三丈的距離，司馬霽目測了一下，身子一縱，向那叢竹子躍了過去。到達探出水的竹枝時，他的手在一根竹莖上一按，身子再向前探，輕輕地落在岸上。整個過程中，竹葉只是發出一陣微風掃過的沙沙聲。

司馬霽運起輕功，無聲地掠過茂密的竹林，他不想驚動院中的侍衛。竹林邊的小坡上種滿了花木，正對著倚苓院的窗戶，即使關著窗戶，他也許還能看到一點她在屋內的動靜。

天已經黑了，遙遠的西邊，最後一縷暗紅色的晚霞與深藍的夜幕織出一道絢麗的紫色，星星在這光暈中一顆顆閃現。他伏下身子，在竹林的掩護下登上上山坡。說是小山坡，其實只不過半個人的高度，濃密的花木散發出強烈的氣息，帶著小飛蟲的嗡嗡聲。司馬霽沒有註意到這些，他也不可能注意到這些。即使是透過枝葉茂盛的樹叢，他也可以清楚地看見盈旃的臉，就算整個世界都已逝去他也只想看到的唯一面容。她靠在窗邊，稍稍揚起的腦袋枕在窗櫺上，正是對著他的方向。

司馬霽知道盈旃看不見他。屋子裡只點著廖廖的幾隻蠟燭，搖曳著暈黃的光線。這不是盈旃的習慣，因為習慣未來電燈的明亮的緣故，她在晚上總是點起滿室的燭火，不止是為了照明，也彷彿是表達對她放棄了的那個世界的一點懷念。

天完全黑了，星光落進她的眼中，她的眼眸分外的地發亮，猶如透過海水看到的最深邃的天空，萬千星辰輝映其中。帶著落寞的表情，她並不知道自己正與他對望。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輕的嘆息傳到司馬霽耳邊：“霽……”盈旃眼中的星光忽然碎了，銀白色的光華淌下來，流到下頜，凝成一滴，又一滴。司馬霽緊緊地咬住牙，得知她逃走後的一直盤據在胸口的憤怒消失了，他的心裡空落落的，剜心裂肺地疼。一聲低低的詛咒從他嘴裡溢出來，他竭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從花叢中衝出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換回此刻將她擁在懷裡，吻去她臉上的淚珠。可他現在能做的，竟然是坐在一個青瓷的花盆上，咬緊牙關看著她無聲地哭泣。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時出現在盈旃面前，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他們之間卻彷彿有天崖海角的遙遠。蒼海也只有一線，洶湧在他們之間。

盈旃的房內傳來走動及細細的女聲，也許是她的丫環初睛初雪來服侍她就寢了，盈旃離開一直靠著的窗櫺。低低的聲音從窗中傳出，只有簡單的交談，再過一會兒，丫環們退了出去，屋內的燭光全熄滅了，再無聲息傳出來。司馬霽輕輕地站起身，走下小山坡，向前院走去。

如果守衛盈旃的侍衛會因為司馬霽突然從屋後的樹從中走出來而感到驚訝的話，沒有一個人在臉上表現出來。事實上，有兩個侍衛正朝著司馬霽的方向走過來，也許是想在盈旃休息後巡視一下屋後。在他們下跪出聲向司馬霽行禮之前，司馬霽就已經打手勢要他們停住。他走到他們身邊，輕聲說：“你們下去吧。 ”

沒有一個驚訝或詢問的眼神，侍衛們無聲地向司馬霽行跪退禮，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院門外，司馬霽的命令從來不需要解釋。他輕輕地走上台階，在迴廊上坐下來，如果這是能夠接近她的最近的距離，他也要留在這裡，再也不與她分開。

天色大亮的時候，他聽到園門口傳來初睛與宜蕙的對話聲：“聽說王爺昨夜把這院中的侍衛全撤了。”

“不知道王妃休息得好不好……”同樣憂愁的聲音，小小個的宜蕙剛進王府時，看到誰都很緊張，常常在人問話時縮著肩膀發抖，現在誰也認不出她是曾經的小乞兒了。

“輕點進去，別吵醒了王妃。”初睛慢慢地推開門，她們倆都沒注意到遠處迴廊上處在廊柱陰影中的司馬霽。

不消一會兒初睛就拉著宜蕙出來了：“王妃要冰袋，你去廚房拿碗冰塊，用乾淨的白布包好扎上，送進房裡去。”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 “別看王妃的眼睛，什麼也別問。記住了嗎？”

“為什麼？王妃的眼睛怎麼了？”宜蕙不解地問。

“王妃一定是昨夜哭了一夜，眼睛腫了，要用冰塊消腫。”初睛的聲音濕濕的，“王爺出征于闐第二天清早，王妃也要我拿冰袋，她說是睡覺前多喝了水眼睛腫了。後來好幾天都是這樣。我跟初雪都知道她擔心王爺，王爺的事從來不讓王妃知道，王妃不知有多傷心……”她壓低的聲音像是拼命在忍住哭聲。

“王爺已經不喜歡我們王妃了……”宜蕙輕輕地哭起來。

“別亂猜王爺跟王妃的事，王府的規矩你忘了嗎？”初睛的聲音被司馬霽突然移出的身影嚇得打顫：“爺……”她發著抖與宜蕙一起跪在地上：“我們不敢……”

司馬霽截斷了她的話：“我出征于闐的時候王妃哭了整夜？”

初睛點點頭，又搖搖頭：“初睛只是猜測……”

“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你為什麼留不住她？……”盈旃，如果我早知道你為我擔心……但我要將你留下，不論要我做什麼… …

“爺，令爺剛從外面回來，他有急事想向您禀告，陸大爺他們都不知道您在這兒……”初睛見他久久不答話，低著頭小心地說。

“讓他們去書房見我。”司馬霽向院外走去，初睛與宜蕙跟在身後：“你們小心侍候王妃，除了離開這院子，她要什麼都要給她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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