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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全)

聖域回音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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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回音 Chapter 45 Sat May 02, 2009 1: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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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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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ned: 08 Feb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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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subject: 聖域回音 Chapter 45

聖域回音 Chapter 45

第四十五章

司馬霽的心情很不好，即使在皇帝面前也沒有一點想要掩飾的模樣。這個王公大臣們聚集的便宴由龍天運做東，氣氛十分輕鬆隨意，大臣們談論著近日抵達京城的各國使節以及他們帶來的各種新奇事物，只有齊昌王爺冷冷的臉色說明他不是個談話的好對象。大家都很識實務地接受這個暗示，離開他遠一點。他本來可以先行溜走的，如果他有機會的話，可惜他的位置，離龍天運太近了。皇帝的心情很不錯，自從大朝開始之後，各事都進行順利，所以他居然有了點閒心想做做好事，設法讓司馬霽的臉色好一點起來。

“司馬霽！”皇帝的聲音在人聲嘈雜中沒有幾個人聽見，司馬霽微微側過臉，表示他聽到了皇帝在召喚他。

“哎，你跟朕來。”龍天運從龍椅上站起身，暄嘩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朕與齊昌王爺有事先走，眾卿家自便。”

“恭送聖駕。”眾人一口同聲地下跪。

司馬霽沒奈何只好跟著龍天運走，說實話，自從他跟龍天運的誤解解開之後，他的這個表親對他關心得有點過份。

走過禦花園古木參天的樹蔭，夏日蓮池的輕香與蟬聲一起傳來，龍天運在蓮池邊停下，輕輕彈開一支伸出路邊擋在面前的玫瑰，花枝搖晃著，又回到他的眼前來。

“女人就是這樣，你若拂開她，她自然會彈回來的。”龍天運拔下一片花瓣丟進池中，看著池中的游魚以為是魚食，爭著在花瓣邊游來游去。

他沒有得到回答，司馬霽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你敢跟朕說你不是在為女人煩惱？”

司馬霽的臉色清楚表明他不想跟皇帝談論這個話題，可惜龍天運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你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他接著說道。

“你從來也不是，為什麼在西郊蓋那幢別院？”龍天運為柳寄悠蓋的冬洵別業大概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向女人讓步。

“蓋一幢別院能解決你的問題嗎？”做皇帝的怎麼會被這種問題難住。

仍舊是沉默。除了離開，她還要什麼？

“其實夠資格做你王妃的女人雖然不多，也不是沒有……”

“請陛下送我去陪伴太后。”司馬霽直接了當地說，這種話他得聽多久？

“你是在說朕跟母后一樣嘮叨了？”龍天運笑道，自己都覺得今天耐心過剩：“好罷，你跟朕出去散散心。朕的高賢妃回家省親，你陪朕去探探她，她們家的菊花軟糕京城聞名，連朕在宮中都不容易吃到的哦。”

“我……”司馬霽的話還沒出口，龍天運就舉起手：“這可是朕的命令。”做皇帝的好處就是--從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氣，司馬霽只好點頭。

高賢妃的父親是尚書省侍郎，他的府第在京城東北位置，從皇宮騎馬過去不消幾分鐘的時間。龍天運與司馬霽換了便裝，只帶燕奔隨從，不一會兒就到了高家。高侍郎此時還在宮中游宴，燕奔到高府門前敲門，來開門的小廝抬頭看見龍天運馬上下跪，看來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探他的愛妃。

龍天運揮揮手：“朕來看看賢妃，一會就走，不用驚動你們家主人。”

龍天運看上去熟門熟路，他帶著司馬霽在花徑中左繞右繞，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司馬霽發現站在一座花山底下。說它是一座花山，是因為從下到上，這座小山被濃密的花木覆蓋，一層一層地重疊著，像是一個巨大的花藍。

龍天運帶著他們向上走，賢妃做高家二小姐時的繡樓就在台階的頂端，龍天運一邊走一邊向他們介紹著：“這是天竺葵，這是大麗菊，還有這種。”他不厭其煩地探身出去拉過一根軟藤，上面綴著小水杯形狀的藍色花朵：“這種花是從海外來的，叫什麼東西的詛咒，”他面上展開一個全不帶皇帝威嚴的微笑：“名字可真奇怪是不是？賢妃喜歡花花草草，這些全是她告訴我的。”

他們一邊說邊走，眼看就要接近那座小樓了。

“賢妃應該剛吃過午飯，正靠在榻上繡花呢，她一定會被我們嚇一跳。”龍天運低聲說，司馬霽搖搖頭，他一直都沒法了解龍天運對女人的愛好，難道龍天運對他寵愛的每一個女人都是這樣了解嗎？也許只有麥德才能跟他有共同語言。

只差三個台階就到小樓的門口了，三個人卻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龍天運與司馬霽懷疑地對視了一眼，他們竟然聽見一個聲音，一個絕對不可能在這裡出現的聲音--一個男人的哭聲。

他們都沒有再移動，只是靜靜地站著聽著對話聲傳來。

“景兒，你要為我想一想，現在這樣，我怎麼受得了？”男子仍舊帶著哭音，是懇救的語調。聽到頭兩個字，司馬霽看到龍天運的下額一動。

“少揚，這是沒有法子可想的事。”女子的聲音顫抖著，猶豫不決。

“你難道忍心看我們這樣分離，你知道我心裡多難過？”

“你不要以為是我忍心，實在是我……”女子的聲音透著掙扎的痛苦，而龍天運的臉色越來越沉。

“只要你願意……”那男子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龍天運已經忍不住了，他一步跨上三個台階，啪地一下將門用力地推開，大步走了進去。

司馬霽只好跟著進去，這實在是他最不願意參與的場面。

“皇上！”一聲驚呼，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瞬間分開，一個男子跪在地上拉著一個美麗女子的裙裾，一眼看到進來的誰，那女子頓時無力地跌到地上：“皇上……”

龍天運的聲音異常冷靜，只是掩蓋不了他眼中的電閃雷鳴，好在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根本不敢抬頭看他：“誰能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他是……我的表兄姚少揚。”賢妃的聲音中斷了三次：“他從齊昌來看望我們家。”

“表兄？”龍天運的聲音中帶著譏諷：“他是來找你的吧？”

“是的，陛下。”回答是驚慌失措的：“他有事來求我。”

“他為了什麼事來求你？”

“他求我……答應他……幫助他的婚事！”

“他的婚事？！”

“是的，我不能答應他，這樁婚姻是不可能的。”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他的未婚妻被強盜劫走過，他家認為她已經不貞，不願娶她過門。我表兄想求我勸勸我舅舅……”

龍天運沉吟了一下。

“那位姑娘姓柳，現在就在京城，我表兄就是為了她才上京的。”

“陛下，景兒……不，高賢妃說的全是真的，齊昌王爺可以做證，姚家和柳家的婚事在齊昌人人皆知。”跪在一旁的姚少揚第一次開口。

司馬霽的臉色一點不比龍天運好看，感覺到龍天運的目光向掃來，他點點頭。

“把柳家的人給朕找來，”龍天運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這事是真的，朕做主讓你們成婚。我們回宮。”說完他轉身就走。

司馬霽沒有陪他回宮，他找個了藉口回王府，他得在第一時間找到驚雷。在王府的門口他遇到了同樣剛從外面回來的麥德，麥德還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被他的消息驚到：“皇帝下旨把柳臨波嫁給姚少揚。”

“怎麼可能？！”

司馬霽把情況大略說了一遍：“私通后宮嬪妃是滅九族的大罪，我不能說姚少揚在撒謊，把高姚兩家的人置於死地。”

“龍天運相信嗎？”

“他也不是笨蛋，但是皇家的面子重要，他不會深究這件事，”司馬霽略嘆了口氣：“只有柳臨波是犧牲品。”

“我們得馬上找到驚雷。”如果驚雷得知這個消息，還不知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已經讓阿行去找了。”

“你到我這邊來等吧，我有一封格蘭桑朵王爺的信要先交給伊娜。”

兩個男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伊娜的前廳，把她嚇了一大跳，而他們的談話就更讓她站不住了：“你說驚雷這時在哪兒？”

“你們要找驚雷？”她小心地問。

“是啊。對了伊娜，”司馬霽從懷中拿出升鳳佩：“麥德跟我說你沒有了升鳳佩跟人談話有困難？”

“嗯。”伊娜有點不好意思，習慣了帶著升鳳佩能直接聽懂所有的語言，司馬霽拿走升鳳佩之後她才發現她的漢語其實好得有限。

“你還是拿著它吧，但是不要讓盈旃知道。”司馬霽把升鳳佩遞給她。

“謝謝司馬哥哥。”

“伊娜，卓婭呢，這半天也不見她來上茶。”麥德突然說。

“啪”的一聲，伊娜沒接住升鳳佩。

“你怎麼了？”司馬霽抄手在它落地前接住，他把升鳳佩小心地放進伊娜手中，與麥德一起奇怪地看她。

“沒怎麼……”可是她實在不是個撒謊專家，又哪裡瞞得過這兩個明察秋毫的男人。

“伊娜，你有什麼事瞞著我？”麥德的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伊娜勇敢地說，但她不敢看向司馬霽的方向：“沒有事。”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司馬霽跳了起來：“盈旃！”

他不用伊娜答話，一秒鐘就已經在門外，向盈旃居住的院落奔去。

麥德也不用伊娜回答，他只要再看一眼伊娜就知道司馬霽的判斷是正確的，他馬上追了出去。伊娜站在那裡，不知道他們發現盈旃已經逃走時會有什麼反應。

不到半刻鐘她就知道了，麥德回來的時候，司馬霽不在旁，他幾乎是將穿著盈旃衣服的卓婭拖回來的，走到門口，他將卓婭向屋內一推，卓婭差點跌到地上，她哭著說：“小姐……”

“麥德……”從沒見過這麼粗暴的麥德，她剛要開口，被他冒著火光的眼睛給嚇壞了。

“驚雷是不是送盈旃去天書山？”

她點點頭。

“驚雷不可能見得到盈旃，是你去找驚雷的吧？”

“我想幫……”

“你以為你聰明能幹？想得出這種計策幫助盈旃逃走！”麥德從來沒有用這種聲音對她說過話，冷得像冰涼的刀鋒，讓卓婭發抖，伊娜站立不住，倒在椅子上。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許瞞著我做任何事？寵著你居然會讓你做出這種蠢事來！”

伊娜的嘴張了張，但是她決定還是不發言地好。

“盈旃是什麼身份？驚雷是什麼身份？齊昌王妃跟一個強盜單獨逃走，這叫私奔！”

伊娜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我想到了，沒有人知道驚雷是誰，如果我們不張揚……。”

“不張揚？！那兩個守衛盈旃屋子的守衛已經被司馬霽給殺了。司馬霽現在帶人去追他們回來，你以為他會怎麼對待盈旃和驚雷？”

“我只是想幫她……”一絲鹹味滲起她的嘴裡，她才發現自己正在流眼。

“你以為你在幫盈旃？你會害死她！”麥德的聲音越來越高，像燒紅了的刀刃刺進她的心裡：“還是你本來就希望她消失？她才被救回來你就問司馬霽為什麼不讓她走？”

伊娜的臉掙得通紅：“你在說什麼？”

“皇帝剛剛將驚雷喜歡的柳臨波賜婚給了她以前的未婚夫，我們還沒想出辦法來幫他，你就惹出這麼大的亂子。如果京城開始流傳齊昌王妃與強盜私奔，我的未婚妻居然是幫手，我怎麼會傻到想娶你這樣總是自做聰明的蠢女人！”

伊娜被自己的淚水哽住了呼吸，她分不清麥德之後還說了些什麼，因為她只能聽見自己了啜泣聲。

盈旃從王府的偏門一騎上馬跟著驚雷跑出去，就感覺不對了。她早上起床時有一點頭暈，伊娜與卓婭來的時候她覺得沒事了，但是隨著馬背上的顛簸以及烈日的曝曬，她的胃也跟著翻騰起來。她咬著牙忍著嘔吐的感覺，一邊跟自己說她從早上起床就什麼也沒吃，根本沒有東西可吐。而且他們不能停下來，司馬霽隨時都可能發現她的出逃。就這樣她跟在驚雷的後面出了城，驚雷看來十分熟悉京城附近的道路，他很快就將盈旃帶進了行人稀少的小路。崎嶇的山路上沒有一步路是平坦的，盈旃咬著牙，她的胸口悶得連韁繩都握不住，速度自然地慢了下來。驚雷回頭看到她在馬背上弓著身子，調頭回到她身邊皺眉看她：“你怎麼了？”

“對不起。”盈旃勉強地說：“我們能不能停一下，我的胃不舒服。”

“再撐一下，前面不到一里有一個小茶肆，”他向他們身後行過的路看了一眼，遠遠的山腳下沒有一點人行的跡象：“你在那裡休息一下吧。這一帶的路縱橫交錯，司馬霽不容易發現我們走的是哪一條，這裡的小路也不利於大隊人馬行進。”

盈旃只有力氣笑一笑，沒有力氣指出這明顯是他強盜專業領域的事。騎到茶肆的過程長得像有一個世紀，盈旃與驚雷在在茶肆前下馬。這個偏僻的小茶肆在這炎熱的夏日下午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知了的鳴叫聲陪著老闆，一個走起路來慢悠悠的老頭兒，他正在慢慢地擦著擺在樹蔭下的幾張桌子，聽到馬蹄聲，抬起頭來正看到一男一女下馬，他笑著招呼道：“客官……”卻吃驚地看到那女子以女人少見的速度衝過他的身邊，跑進了茶肆旁的小樹叢。

驚雷跟著盈旃到小樹叢邊，聽到裡面她嘔吐的聲音，轉身回到桌子邊坐下，吩咐老闆：“衝壺熱茶來。”

盈旃回來的時候感覺好多了，雖然她什麼也沒吐出來，她在驚雷對面坐下，驚雷看著她全無血色的臉，遞過一個杯子，用全無表情的聲音說：“喝杯熱茶吧。”

“謝謝。”盈旃低聲說，這其實是個很細心的男生，可惜卻不能照顧他心愛的女孩。

“不用。”驚雷的聲音還是那麼冷，接著他小聲嘀咕道：“每次遇見你，你都是這麼不濟。”

“我有嗎？”

然後他們一起微笑了，他們都想起了一年前驚雷綁架盈旃，盈旃為了救麥德劃破腕脈昏倒在驚雷的馬上。相比之下，那時的回憶要好過現在，那時驚雷還與柳臨波在一起，而那時的司馬霽，據盈旃現在所知，還是愛她的。

他們之間出現一段小小的沉默，驚雷有點不自在起來，他不習慣與人分享他的情緒：“你好了吧，我們得趕快上路。”

“我好了。”盈旃點點頭，一邊把回憶驅散。遠遠地，黑夜的叫聲傳進她的耳朵，她微笑了一下，畢竟，不全是糟的回憶。可是當她發現黑夜的叫聲並不是從回憶中傳來時，她覺得她的頭髮全都豎了起來！

可惜她並沒有聽錯，那是她的狗，因為看見她而興奮地張著嘴，一路大叫著跑過來，拿腦袋頂著她的膝蓋，希望她像以前一樣拍著它的腦袋誇獎它。盈旃只覺得全身僵成了石塊，她不用抬高視線也知道從山坡下上來那匹白馬上的是誰，她居然忘記了他有一隻隔著風暴也能找到遇險者的雪地救生犬！

司馬霽的身後跟著十幾騎全副武裝的騎士。不知在驚雷的眼中算不算是大隊人馬。他站起來轉身面對司馬霽：“你來得還真不慢。”聲音中並沒有驚訝，只有些懊惱。

司馬霽沒有看他，他舉起一隻手，身後的侍衛們以司馬行為首，飛快地下馬直奔盈旃而來。

盈旃等著縛手就擒，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好像是唯一明智的做法。可是侍衛們卻跑過她身邊，一把抓住了正看得目瞪口呆的茶肆老闆。司馬行拿出一個黑色的布套罩在他的頭上，幾個侍衛就把他拖走。可憐的老頭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毫無作用地掙扎著，在頭罩中發出模糊的聲音。

“你要把他怎麼樣？”盈旃吃驚地問道，沒想到侍衛們會有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那隻被殃及的池魚離失火的城門也太遠了點吧。

司馬霽的臉色蒼白，只有他的雙眸發出刺目光芒，正午的艷陽相比之下也要黯然失色，他沒有說話，直到侍衛們與老頭都消失在遠處。 “對可能知道我的王妃與盜賊私奔的人，你說我會怎麼辦？”他的聲音不高，隱含著受傷野獸的咆哮。

“對知道你公開嫖妓的全京城的人你會怎麼辦？”盈旃被激怒，全世界都要按著他的意志來運轉，這就是他的邏輯？ “你打算把他們全殺光？”

“跟我回去，否則你馬上就會知道。”他的目光變得像黑洞一樣深不可測，明明白白的威脅。

“休想。”盈旃站了起來：“你不如現在就把我殺了，免得麻煩你的手下。”當她觸到他凶狠的目光時，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自從認識他以來，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放過她，她的丈夫不是靠著慈善事業稱雄西域的。

他縱馬靠近她，知道她如以前一樣，絕不會躲避：“我不會殺你，但是……”當他的目光投向驚雷時，一直無動於衷的驚雷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腰刀的刀柄上。

“這事跟驚雷無關，你不要傷害他。”盈旃跨出一步，她知道司馬霽有的是名正言順的理由處死驚雷。

“你跟我走。”司馬霽不理睬她的話。

走到自己的馬前，抬起頭，她與司馬霽對視的目光中包含著相同的情感，兩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絕不鬆動的立場，這一場戰爭只能兩敗俱傷。

她騎上馬時司馬行帶著幾個侍衛回來了，他們不用司馬霽吩咐，直接動手綁起了驚雷。

盈旃驚叫：“不許傷害他！”

司馬霽的嘴角不屑地輕彎成一個弧度：“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盈旃憤怒地瞪著司馬霽，在場的人都不自然地掉開目光，想避開這種無聲的電閃雷鳴的場面，然而司馬霽還不肯罷休，他一抖韁繩就騎到盈旃的身側，攔腰將她抱到自己的馬上，狠狠地將她貼到自己身前。

盈旃咬牙忍著就要衝口而出的尖叫，她沒有回頭看驚雷，已經沒有這個必要。難道她不論她如何堅持，也注定逃不出司馬霽控制的範圍，他永遠能找到她的弱點，而她的反抗，注定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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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霽的心情很不好，即使在皇帝面前也沒有一點想要掩飾的模樣。這個王公大臣們聚集的便宴由龍天運做東，氣氛十分輕鬆隨意，大臣們談論著近日抵達京城的各國使節以及他們帶來的各種新奇事物，只有齊昌王爺冷冷的臉色說明他不是個談話的好對象。大家都很識實務地接受這個暗示，離開他遠一點。他本來可以先行溜走的，如果他有機會的話，可惜他的位置，離龍天運太近了。皇帝的心情很不錯，自從大朝開始之後，各事都進行順利，所以他居然有了點閒心想做做好事，設法讓司馬霽的臉色好一點起來。

“司馬霽！”皇帝的聲音在人聲嘈雜中沒有幾個人聽見，司馬霽微微側過臉，表示他聽到了皇帝在召喚他。

“哎，你跟朕來。”龍天運從龍椅上站起身，暄嘩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朕與齊昌王爺有事先走，眾卿家自便。”

“恭送聖駕。”眾人一口同聲地下跪。

司馬霽沒奈何只好跟著龍天運走，說實話，自從他跟龍天運的誤解解開之後，他的這個表親對他關心得有點過份。

走過禦花園古木參天的樹蔭，夏日蓮池的輕香與蟬聲一起傳來，龍天運在蓮池邊停下，輕輕彈開一支伸出路邊擋在面前的玫瑰，花枝搖晃著，又回到他的眼前來。

“女人就是這樣，你若拂開她，她自然會彈回來的。”龍天運拔下一片花瓣丟進池中，看著池中的游魚以為是魚食，爭著在花瓣邊游來游去。

他沒有得到回答，司馬霽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你敢跟朕說你不是在為女人煩惱？”

司馬霽的臉色清楚表明他不想跟皇帝談論這個話題，可惜龍天運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你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他接著說道。

“你從來也不是，為什麼在西郊蓋那幢別院？”龍天運為柳寄悠蓋的冬洵別業大概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向女人讓步。

“蓋一幢別院能解決你的問題嗎？”做皇帝的怎麼會被這種問題難住。

仍舊是沉默。除了離開，她還要什麼？

“其實夠資格做你王妃的女人雖然不多，也不是沒有……”

“請陛下送我去陪伴太后。”司馬霽直接了當地說，這種話他得聽多久？

“你是在說朕跟母后一樣嘮叨了？”龍天運笑道，自己都覺得今天耐心過剩：“好罷，你跟朕出去散散心。朕的高賢妃回家省親，你陪朕去探探她，她們家的菊花軟糕京城聞名，連朕在宮中都不容易吃到的哦。”

“我……”司馬霽的話還沒出口，龍天運就舉起手：“這可是朕的命令。”做皇帝的好處就是--從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氣，司馬霽只好點頭。

高賢妃的父親是尚書省侍郎，他的府第在京城東北位置，從皇宮騎馬過去不消幾分鐘的時間。龍天運與司馬霽換了便裝，只帶燕奔隨從，不一會兒就到了高家。高侍郎此時還在宮中游宴，燕奔到高府門前敲門，來開門的小廝抬頭看見龍天運馬上下跪，看來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探他的愛妃。

龍天運揮揮手：“朕來看看賢妃，一會就走，不用驚動你們家主人。”

龍天運看上去熟門熟路，他帶著司馬霽在花徑中左繞右繞，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司馬霽發現站在一座花山底下。說它是一座花山，是因為從下到上，這座小山被濃密的花木覆蓋，一層一層地重疊著，像是一個巨大的花藍。

龍天運帶著他們向上走，賢妃做高家二小姐時的繡樓就在台階的頂端，龍天運一邊走一邊向他們介紹著：“這是天竺葵，這是大麗菊，還有這種。”他不厭其煩地探身出去拉過一根軟藤，上面綴著小水杯形狀的藍色花朵：“這種花是從海外來的，叫什麼東西的詛咒，”他面上展開一個全不帶皇帝威嚴的微笑：“名字可真奇怪是不是？賢妃喜歡花花草草，這些全是她告訴我的。”

他們一邊說邊走，眼看就要接近那座小樓了。

“賢妃應該剛吃過午飯，正靠在榻上繡花呢，她一定會被我們嚇一跳。”龍天運低聲說，司馬霽搖搖頭，他一直都沒法了解龍天運對女人的愛好，難道龍天運對他寵愛的每一個女人都是這樣了解嗎？也許只有麥德才能跟他有共同語言。

只差三個台階就到小樓的門口了，三個人卻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龍天運與司馬霽懷疑地對視了一眼，他們竟然聽見一個聲音，一個絕對不可能在這裡出現的聲音--一個男人的哭聲。

他們都沒有再移動，只是靜靜地站著聽著對話聲傳來。

“景兒，你要為我想一想，現在這樣，我怎麼受得了？”男子仍舊帶著哭音，是懇救的語調。聽到頭兩個字，司馬霽看到龍天運的下額一動。

“少揚，這是沒有法子可想的事。”女子的聲音顫抖著，猶豫不決。

“你難道忍心看我們這樣分離，你知道我心裡多難過？”

“你不要以為是我忍心，實在是我……”女子的聲音透著掙扎的痛苦，而龍天運的臉色越來越沉。

“只要你願意……”那男子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龍天運已經忍不住了，他一步跨上三個台階，啪地一下將門用力地推開，大步走了進去。

司馬霽只好跟著進去，這實在是他最不願意參與的場面。

“皇上！”一聲驚呼，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瞬間分開，一個男子跪在地上拉著一個美麗女子的裙裾，一眼看到進來的誰，那女子頓時無力地跌到地上：“皇上……”

龍天運的聲音異常冷靜，只是掩蓋不了他眼中的電閃雷鳴，好在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根本不敢抬頭看他：“誰能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他是……我的表兄姚少揚。”賢妃的聲音中斷了三次：“他從齊昌來看望我們家。”

“表兄？”龍天運的聲音中帶著譏諷：“他是來找你的吧？”

“是的，陛下。”回答是驚慌失措的：“他有事來求我。”

“他為了什麼事來求你？”

“他求我……答應他……幫助他的婚事！”

“他的婚事？！”

“是的，我不能答應他，這樁婚姻是不可能的。”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他的未婚妻被強盜劫走過，他家認為她已經不貞，不願娶她過門。我表兄想求我勸勸我舅舅……”

龍天運沉吟了一下。

“那位姑娘姓柳，現在就在京城，我表兄就是為了她才上京的。”

“陛下，景兒……不，高賢妃說的全是真的，齊昌王爺可以做證，姚家和柳家的婚事在齊昌人人皆知。”跪在一旁的姚少揚第一次開口。

司馬霽的臉色一點不比龍天運好看，感覺到龍天運的目光向掃來，他點點頭。

“把柳家的人給朕找來，”龍天運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這事是真的，朕做主讓你們成婚。我們回宮。”說完他轉身就走。

司馬霽沒有陪他回宮，他找個了藉口回王府，他得在第一時間找到驚雷。在王府的門口他遇到了同樣剛從外面回來的麥德，麥德還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被他的消息驚到：“皇帝下旨把柳臨波嫁給姚少揚。”

“怎麼可能？！”

司馬霽把情況大略說了一遍：“私通后宮嬪妃是滅九族的大罪，我不能說姚少揚在撒謊，把高姚兩家的人置於死地。”

“龍天運相信嗎？”

“他也不是笨蛋，但是皇家的面子重要，他不會深究這件事，”司馬霽略嘆了口氣：“只有柳臨波是犧牲品。”

“我們得馬上找到驚雷。”如果驚雷得知這個消息，還不知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已經讓阿行去找了。”

“你到我這邊來等吧，我有一封格蘭桑朵王爺的信要先交給伊娜。”

兩個男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伊娜的前廳，把她嚇了一大跳，而他們的談話就更讓她站不住了：“你說驚雷這時在哪兒？”

“你們要找驚雷？”她小心地問。

“是啊。對了伊娜，”司馬霽從懷中拿出升鳳佩：“麥德跟我說你沒有了升鳳佩跟人談話有困難？”

“嗯。”伊娜有點不好意思，習慣了帶著升鳳佩能直接聽懂所有的語言，司馬霽拿走升鳳佩之後她才發現她的漢語其實好得有限。

“你還是拿著它吧，但是不要讓盈旃知道。”司馬霽把升鳳佩遞給她。

“謝謝司馬哥哥。”

“伊娜，卓婭呢，這半天也不見她來上茶。”麥德突然說。

“啪”的一聲，伊娜沒接住升鳳佩。

“你怎麼了？”司馬霽抄手在它落地前接住，他把升鳳佩小心地放進伊娜手中，與麥德一起奇怪地看她。

“沒怎麼……”可是她實在不是個撒謊專家，又哪裡瞞得過這兩個明察秋毫的男人。

“伊娜，你有什麼事瞞著我？”麥德的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伊娜勇敢地說，但她不敢看向司馬霽的方向：“沒有事。”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司馬霽跳了起來：“盈旃！”

他不用伊娜答話，一秒鐘就已經在門外，向盈旃居住的院落奔去。

麥德也不用伊娜回答，他只要再看一眼伊娜就知道司馬霽的判斷是正確的，他馬上追了出去。伊娜站在那裡，不知道他們發現盈旃已經逃走時會有什麼反應。

不到半刻鐘她就知道了，麥德回來的時候，司馬霽不在旁，他幾乎是將穿著盈旃衣服的卓婭拖回來的，走到門口，他將卓婭向屋內一推，卓婭差點跌到地上，她哭著說：“小姐……”

“麥德……”從沒見過這麼粗暴的麥德，她剛要開口，被他冒著火光的眼睛給嚇壞了。

“驚雷是不是送盈旃去天書山？”

她點點頭。

“驚雷不可能見得到盈旃，是你去找驚雷的吧？”

“我想幫……”

“你以為你聰明能幹？想得出這種計策幫助盈旃逃走！”麥德從來沒有用這種聲音對她說過話，冷得像冰涼的刀鋒，讓卓婭發抖，伊娜站立不住，倒在椅子上。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許瞞著我做任何事？寵著你居然會讓你做出這種蠢事來！”

伊娜的嘴張了張，但是她決定還是不發言地好。

“盈旃是什麼身份？驚雷是什麼身份？齊昌王妃跟一個強盜單獨逃走，這叫私奔！”

伊娜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我想到了，沒有人知道驚雷是誰，如果我們不張揚……。”

“不張揚？！那兩個守衛盈旃屋子的守衛已經被司馬霽給殺了。司馬霽現在帶人去追他們回來，你以為他會怎麼對待盈旃和驚雷？”

“我只是想幫她……”一絲鹹味滲起她的嘴裡，她才發現自己正在流眼。

“你以為你在幫盈旃？你會害死她！”麥德的聲音越來越高，像燒紅了的刀刃刺進她的心裡：“還是你本來就希望她消失？她才被救回來你就問司馬霽為什麼不讓她走？”

伊娜的臉掙得通紅：“你在說什麼？”

“皇帝剛剛將驚雷喜歡的柳臨波賜婚給了她以前的未婚夫，我們還沒想出辦法來幫他，你就惹出這麼大的亂子。如果京城開始流傳齊昌王妃與強盜私奔，我的未婚妻居然是幫手，我怎麼會傻到想娶你這樣總是自做聰明的蠢女人！”

伊娜被自己的淚水哽住了呼吸，她分不清麥德之後還說了些什麼，因為她只能聽見自己了啜泣聲。

盈旃從王府的偏門一騎上馬跟著驚雷跑出去，就感覺不對了。她早上起床時有一點頭暈，伊娜與卓婭來的時候她覺得沒事了，但是隨著馬背上的顛簸以及烈日的曝曬，她的胃也跟著翻騰起來。她咬著牙忍著嘔吐的感覺，一邊跟自己說她從早上起床就什麼也沒吃，根本沒有東西可吐。而且他們不能停下來，司馬霽隨時都可能發現她的出逃。就這樣她跟在驚雷的後面出了城，驚雷看來十分熟悉京城附近的道路，他很快就將盈旃帶進了行人稀少的小路。崎嶇的山路上沒有一步路是平坦的，盈旃咬著牙，她的胸口悶得連韁繩都握不住，速度自然地慢了下來。驚雷回頭看到她在馬背上弓著身子，調頭回到她身邊皺眉看她：“你怎麼了？”

“對不起。”盈旃勉強地說：“我們能不能停一下，我的胃不舒服。”

“再撐一下，前面不到一里有一個小茶肆，”他向他們身後行過的路看了一眼，遠遠的山腳下沒有一點人行的跡象：“你在那裡休息一下吧。這一帶的路縱橫交錯，司馬霽不容易發現我們走的是哪一條，這裡的小路也不利於大隊人馬行進。”

盈旃只有力氣笑一笑，沒有力氣指出這明顯是他強盜專業領域的事。騎到茶肆的過程長得像有一個世紀，盈旃與驚雷在在茶肆前下馬。這個偏僻的小茶肆在這炎熱的夏日下午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知了的鳴叫聲陪著老闆，一個走起路來慢悠悠的老頭兒，他正在慢慢地擦著擺在樹蔭下的幾張桌子，聽到馬蹄聲，抬起頭來正看到一男一女下馬，他笑著招呼道：“客官……”卻吃驚地看到那女子以女人少見的速度衝過他的身邊，跑進了茶肆旁的小樹叢。

驚雷跟著盈旃到小樹叢邊，聽到裡面她嘔吐的聲音，轉身回到桌子邊坐下，吩咐老闆：“衝壺熱茶來。”

盈旃回來的時候感覺好多了，雖然她什麼也沒吐出來，她在驚雷對面坐下，驚雷看著她全無血色的臉，遞過一個杯子，用全無表情的聲音說：“喝杯熱茶吧。”

“謝謝。”盈旃低聲說，這其實是個很細心的男生，可惜卻不能照顧他心愛的女孩。

“不用。”驚雷的聲音還是那麼冷，接著他小聲嘀咕道：“每次遇見你，你都是這麼不濟。”

“我有嗎？”

然後他們一起微笑了，他們都想起了一年前驚雷綁架盈旃，盈旃為了救麥德劃破腕脈昏倒在驚雷的馬上。相比之下，那時的回憶要好過現在，那時驚雷還與柳臨波在一起，而那時的司馬霽，據盈旃現在所知，還是愛她的。

他們之間出現一段小小的沉默，驚雷有點不自在起來，他不習慣與人分享他的情緒：“你好了吧，我們得趕快上路。”

“我好了。”盈旃點點頭，一邊把回憶驅散。遠遠地，黑夜的叫聲傳進她的耳朵，她微笑了一下，畢竟，不全是糟的回憶。可是當她發現黑夜的叫聲並不是從回憶中傳來時，她覺得她的頭髮全都豎了起來！

可惜她並沒有聽錯，那是她的狗，因為看見她而興奮地張著嘴，一路大叫著跑過來，拿腦袋頂著她的膝蓋，希望她像以前一樣拍著它的腦袋誇獎它。盈旃只覺得全身僵成了石塊，她不用抬高視線也知道從山坡下上來那匹白馬上的是誰，她居然忘記了他有一隻隔著風暴也能找到遇險者的雪地救生犬！

司馬霽的身後跟著十幾騎全副武裝的騎士。不知在驚雷的眼中算不算是大隊人馬。他站起來轉身面對司馬霽：“你來得還真不慢。”聲音中並沒有驚訝，只有些懊惱。

司馬霽沒有看他，他舉起一隻手，身後的侍衛們以司馬行為首，飛快地下馬直奔盈旃而來。

盈旃等著縛手就擒，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好像是唯一明智的做法。可是侍衛們卻跑過她身邊，一把抓住了正看得目瞪口呆的茶肆老闆。司馬行拿出一個黑色的布套罩在他的頭上，幾個侍衛就把他拖走。可憐的老頭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毫無作用地掙扎著，在頭罩中發出模糊的聲音。

“你要把他怎麼樣？”盈旃吃驚地問道，沒想到侍衛們會有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那隻被殃及的池魚離失火的城門也太遠了點吧。

司馬霽的臉色蒼白，只有他的雙眸發出刺目光芒，正午的艷陽相比之下也要黯然失色，他沒有說話，直到侍衛們與老頭都消失在遠處。 “對可能知道我的王妃與盜賊私奔的人，你說我會怎麼辦？”他的聲音不高，隱含著受傷野獸的咆哮。

“對知道你公開嫖妓的全京城的人你會怎麼辦？”盈旃被激怒，全世界都要按著他的意志來運轉，這就是他的邏輯？ “你打算把他們全殺光？”

“跟我回去，否則你馬上就會知道。”他的目光變得像黑洞一樣深不可測，明明白白的威脅。

“休想。”盈旃站了起來：“你不如現在就把我殺了，免得麻煩你的手下。”當她觸到他凶狠的目光時，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自從認識他以來，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放過她，她的丈夫不是靠著慈善事業稱雄西域的。

他縱馬靠近她，知道她如以前一樣，絕不會躲避：“我不會殺你，但是……”當他的目光投向驚雷時，一直無動於衷的驚雷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腰刀的刀柄上。

“這事跟驚雷無關，你不要傷害他。”盈旃跨出一步，她知道司馬霽有的是名正言順的理由處死驚雷。

“你跟我走。”司馬霽不理睬她的話。

走到自己的馬前，抬起頭，她與司馬霽對視的目光中包含著相同的情感，兩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絕不鬆動的立場，這一場戰爭只能兩敗俱傷。

她騎上馬時司馬行帶著幾個侍衛回來了，他們不用司馬霽吩咐，直接動手綁起了驚雷。

盈旃驚叫：“不許傷害他！”

司馬霽的嘴角不屑地輕彎成一個弧度：“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盈旃憤怒地瞪著司馬霽，在場的人都不自然地掉開目光，想避開這種無聲的電閃雷鳴的場面，然而司馬霽還不肯罷休，他一抖韁繩就騎到盈旃的身側，攔腰將她抱到自己的馬上，狠狠地將她貼到自己身前。

盈旃咬牙忍著就要衝口而出的尖叫，她沒有回頭看驚雷，已經沒有這個必要。難道她不論她如何堅持，也注定逃不出司馬霽控制的範圍，他永遠能找到她的弱點，而她的反抗，注定是徒勞？

	聖域回音 Chapter 45 Sat May 02, 2009 1: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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