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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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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音 Chapter 21 Wed Mar 21, 2007 12: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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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Joined: 08 Feb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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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subject: 回音 Chapter 21

回音 Chapter 21

第二十一章

“你覺得那個神父與盈旃說了些什麼？”麥德在散會後請司馬霽去荷蓉菀小坐，他很了解司馬霽的心情也不好，不趁機讓司馬霽這個看上去鐵石心腸的人難受一下簡直是對不起自己。

“我怎麼知道？”司馬霽很想知道，但他清楚去問盈旃就等於是去問閃電。

“哦，那個神父對盈旃的影響力可不小，幾句話就讓她鎮定下來了。”麥德的旁敲側擊立刻發揮作用，司馬霽的臉上烏雲密布。想起盈旃對那個有著一雙漂亮藍眼睛的神父溫柔的笑容，他一掌劈在路邊一棵碗口大小的樹上，那棵樹咯哧一聲攔腰斷為兩截。

“後悔呢剛才就不要那樣對她。”麥德還在說風涼話。

司馬霽露出冷酷的笑容：“那是她自找的。”

“盈旃不會原諒你，你應該了解她對這個計劃的重視。”

“你也了解我對女人的態度。”

麥德嗤笑了一聲：“那你該不會反對我去安慰她吧，既然你毫不在乎傷她的心。”

司馬霽看他的眼神很像他是剛才那棵樹。

“我是在幫你的忙。”麥德鎮定地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懼。“你毀了她的計劃，要讓她在欽差面前配合你，她會肯嗎？”

“用綁的我也會把她帶到眾人面前，除非她不要命了，否則別想逃。”

“如果她不顧死活當眾說她不是，你難道殺了所有人滅口？盈旃是不肯讓人欺負的，也不是隨便讓人嚇住的傻瓜。”

“我有辦法讓嚇住她。”司馬霽陰冷地說道。

司馬霽在說他的未婚妻，怎麼像是說到在朝堂上想要告他謀反的政敵？“你說的是那個神父和他的隨從吧，盈旃的確和他們交情甚密，但是今天也沒有超出對朋友的範圍。老實說，你和海碧被人看到的遠不止這些。”麥德是看好戲的表情：“我勸你別用他們來威脅盈旃，別說是我，就算阿立都會認為你是在妒忌。”

妒忌。這個詞像重拳一樣擊在司馬霽的心頭，他是在妒忌，他妒忌得發狂，他的憤怒像暴風驟雨一樣襲卷他的胸口。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在意過一個女人對他的感受，最可笑的是，她真正是他的未婚妻，卻要他周圍的所有人就是不要他！所以她必須為竟敢輕視他而受到懲罰。

“你放心，我會提醒她夫君兩個字的意義。”他不露痕跡地說，平靜如水的眼中有一點讓人不寒而懍的東西。

盈旃明顯地沈默了，她不再和初睛初雪說說笑笑，整天坐在椅子上發呆，她的電腦收了起來，沒有黑夜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她顯得形單影只。孟元薇的來訪直接被擋在門外，盈旃根本不在乎得罪人了。初睛和初雪並不知道那天夏裏葉．德．布裏埃爾神父來王府時發生的齟齬，但是盈旃沒有辦法讓自己忘記這件事。

夏裏葉．德．布裏埃爾神父把教堂持有的10%的股分給了她，因為對他來說，是安琪使這一切變為可能，把她排拒在計劃之外是他和上帝不能容忍的。這聊勝於無的補償不能減輕盈旃心裏的痛苦，司馬霽是在懲罰她，為什麼呢？懲罰她沒有為他而心碎嗎？如果她真的心碎了，又能換回什麼呢？他偶爾施舍的溫柔？他的笑容比她們公司高級財務分析師更為稀缺。

裁縫送來的衣服已經裝滿了兩個大衣櫃，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司馬霽不會放過她的，他還需要她上演生日戲碼，在這之前，她是安全的，只要她不被他嚇住，她仍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之後呢？她不敢想，司馬霽的行事作風她不用有所耳聞，和他打過交道就明白了。她一直有一種感覺，她答應司馬霽的事到他生日那天，當天下都知道他有一個未婚妻時就終止了。然後呢，她覺得該是回家的時候了，因為上帝已經讓她了解了她和陳庭書之間的事，回到現代，她再也不會困擾，至於司馬霽，從來就不是她生命軌跡中的人。她知道自己這樣想沒有一點道理，但這種感覺支持著她，熬過剩下的日子。

司馬霽忽然遣人送來大量珠寶首飾，說是為了配合她新做的宮裝，她照單全收，統統丟進大衣櫃，要用就等要上場那天再用，她不想提前折磨自己。那個龍卷風的惡夢比往常更頻繁地光顧她，她把這當成是回家的預兆。她仍穿著自己的衣服在王府內進出，夏裏葉．德．布裏埃爾神父那裏她去了一兩次，事情都很順利，有司馬霽做後台的事在齊昌就一定有保障，地點已經選定，陳泛雄正要開工。

盈旃和初雪從偏門回王府，初雪要到帳房去領東西，她們分開之後盈旃沒留神走了一個叉道，她只好繞道回玲瓏閣，她沒辦法控制自己想著另一個世界的生活，自己能夠控制的生活，閉上眼，她多麼希望睜開眼就是自己熟悉的環境，摩天大樓聳立，繁華喧囂的大都市，她想念車水馬龍的街道，燈火輝煌的不夜城。一片樹葉輕輕地落在她頭上，她緩緩舉手拿下，你就要回歸泥土，而我卻回不到我歸屬的地方。

抬起頭，最意想不到的是司馬霽站在路的另一頭，身邊跟著黑夜，正在對她搖頭擺尾。她找東西都是要找時找不到，不想找時就會自己冒出來，司馬霽顯然也是屬於這一類。她在臉上調整出一個冷淡的微笑向他走去，怎麼也不肯示弱。孟元薇嬌俏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王爺，您也等我一等……”她氣喘噓噓地跑過來，快到司馬霽身邊時卻不知被什麼絆到，伴著一聲驚呼一跤跌向地上。司馬霽敏捷地伸手抱起了孟元薇嬌小的身體，含笑對她說：“小心了……”再也不肯放開。孟元薇在司馬霽懷中抬頭看見他的笑臉，不由呆了。盈旃走到他們身邊，她臉上掩飾心痛的笑已經僵硬，心裏祈禱著他們千萬不要看出她面頰在輕輕地顫抖。

“你可真會挑地方走。”司馬霽的話中滿是諷刺的味道。

“我又沒有驚了鳥獸。”盈旃反唇相譏，見不得人又不是她。

“你為什麼不穿宮裝？”司馬霽只要一和她說話就會生氣。

“沒人要看呀。”盈旃頭也不回地越過他們走遠，黑夜看著她，可她甚至不敢伸手撫摸它一下，她不敢多停留片刻。

司馬霽咬緊了滿口鋼牙，黑夜忽然對孟元薇狂吠了一聲，嚇得孟元薇尖叫一聲，不帶半點矯揉造作：“王爺，我怕……”

盈旃回到玲瓏閣，初睛奉上冰玫瑰露：“姑娘，麥德王子被野蜂蟄了，聽說傷得不輕。”

盈旃只來得及喝完這一杯水，轉身就向荷蓉菀跑去，麥德是她在府中唯一的朋友，她不要他有事。

荷蓉菀的正房外站滿麥德的侍從，盈旃不能進去，醫生還在處理傷口，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麥德現在怎麼樣了。那個大胡子勸盈旃：“剛才王爺和另一位小姐來也沒見著，您過一會兒再來吧。”

盈旃只好先回玲瓏閣，她吩咐立刻准備水給她洗澡，一個下午跑來跑去的她已經滿身是汗，“我洗了澡再去看麥德王子，真要命，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樣了。初睛請你把我的牛仔褲和綠色吊帶衫放到床上。”

她洗完澡穿上一套墨綠色內衣，紋胸是無肩帶式的。她的床前有一道珠簾與臥室其它部分隔開，珠簾已經放下，她包著浴巾走到她的床前，床上放著一套新綠色的宮裝，透明的輕紗垂下床沿輕輕飄動。“初睛，我的衣服呢？”她的覺得奇怪，“我馬上要去看麥德王子。”

初睛膽怯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姑娘您穿宮裝吧。”

盈旃的聲音開始不耐煩：“我不要穿這個，我自己的衣服呢？”

“從今往後你只許穿宮裝。”毫無預警地，司馬霽出現在珠簾外。

盈旃一窒：“又是你說的？”她握住浴巾一步竄到相鄰的屏風後，三十秒鍾內就穿上了剛才換下的髒衣服，隨手連跨包也背上。權宜之計，她說什麼也不會再只著浴巾站在司馬霽面前。

“你說沒人要看你穿宮裝，我要看。”鎮定氣閑的語氣，包含的是不許違背的命令。

盈旃從屏風後面轉出，非得爭吵是不是？“要看看別人吧，”她沒有注意到她的語氣和司馬霽一模一樣，“把我的衣服還我！”

看到司馬霽不理她，她自己往衣櫃走去，她把自己的衣服整理進了一個抽屜，剛才離她距離太遠──她目瞪口呆地轉過身來向司馬霽吼道：“你把我的衣服藏到哪裏去了？告訴你，這樣你也別想我穿你的宮裝！”

“那你以後就穿你身上的衣服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盈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就朝外走。

“站住！”司馬霽一聲大喝，震得盈旃耳膜發痛，有什麼東西丟到她的背上，她回頭一看，血色在她的臉上頓時消失貽盡──她所有的衣服，全部變成了碎片！她張著嘴，不敢相信地看到她所有的衣服，從吊帶小可愛到半身裙，無一幸免。她並不知道自己跪到地上流著淚開始發瘋地在碎布中翻著，她的牛仔褲！她的李維斯牛仔褲！她找到了，水磨藍的牛仔褲被硬生生地撕成了兩截，右腰上整片被撕開，什麼樣的蠻力能撕開牛仔布料，再沒有修複的可能性？她用顫抖的手拿起破碎的褲子，看到褲腰上一個用不褪色的馬克筆畫的歪歪斜斜的蘋果，她再也忍不住心頭的酸痛，跌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是陳庭書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兩年前初識他時，李維斯這款低腰直筒牛仔褲新貨上市，風靡全城。他陪她去逛街時她試穿了，非常喜歡，可是李維斯新款的價格對對陳庭書當時的收入絕對是個奢侈品，他那時只是個沒名氣的設計師。她笑道太多人都穿一樣的褲子，拉著他就走了。可是第二天她在公司收到他的包裹，裏面是昨天試過的牛仔褲。她滿心歡喜地打電話嗔他不聽話，他說：“你看看這條褲子的腰上，有我的心。”做廣告設計的人居然能把心畫成那樣，她笑得從椅子上跌下來，自己在上面畫上一個蒂再加上兩片葉子。從此以後這個帶著兩片葉子的蘋果就成為他們愛的標記，無所不在地出現於他們交換的電子郵件上，他制作的陶藝上，她的相框上，她的戒指上，他們共同看過的書上。她曾經問過他：“已經有這麼多人穿了，你為什麼還買給我？”他驕傲地說道：“即使是有一萬個人在街上穿這條褲子，也沒有一個人有我女朋友穿著漂亮！”直到現在，她依然能想起他說這句話時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她丟掉了陳庭書給她的所有物品，只有這一件，只剩這一件……她哭著回想著從前的種種，她曾擁有過多麼溫馨的感情，而如今她愛上的人，永遠只考慮他自己的感受，絲毫也不在意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無論她做什麼，他都不會為她而驕傲，他只要她是個影子，聽他指揮而動。她不由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司馬霽被嚇壞了，他的盈旃，倔強的盈旃，生死邊緣時也不曾見她在他面前流一滴眼淚，在被撕碎的衣服上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他是要懲罰她的傲慢，但是這個處罰的效果遠遠地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曾希望盈旃在他懷中哭泣，而現在她哭泣的原因就是他！他蹲下來試圖抱住她安慰她，遭到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他握住她的雙臂，但她掙紮得如此劇烈，他不得不放手，再用力她就會傷到自己。她掙開了他，抽泣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才到門口就被門檻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盈旃！”他心痛地大叫著，來不及去扶起，她已經哭著爬起來，緊緊地抓著她的跨包好像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她跑得飛快，眨眼就失去蹤影。司馬霽懊惱地站起來，一反手把一張小幾打得粉碎。

盈旃跑向荷蓉菀，她的頭發在夜風中飛散，耳邊聽到自己的哽咽。跑進荷蓉菀，沒有人敢攔她，她不管不顧地沖進麥德的房間，帶著哭聲喊道：“麥德……”

“盈旃？”麥德吃驚地從床上坐起來，這是怎麼回事？海市蜃樓會變真嗎？這個他所見過最強硬的女人會哭泣？

聽見麥德的聲音，盈旃仿佛找到了依靠，她頓時放聲大哭：“司馬霽這個惡棍，他撕碎了我所有的衣服，一件都沒剩……嗚……”她吃驚地看到麥德的整個右邊臉高高墳起，眼睛被擠得只剩一半，左邊臉也腫了一半，英俊的王子變成了小醜，“你的臉……要緊嗎？……嗚……”

“我沒事，你快告訴我怎麼了？”麥德眼看到盈旃縮到椅子裏，抱著膝蓋哭得像孩子般傷心。

盈旃斷斷續續地把經過講了一遍，麥德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撕毀她的衣服不像是司馬霽的風格，司馬霽什麼時候也不會為女人生氣，和女人計較是他最不屑做的事，女人的佯嗔和撒嬌對他都不起作用，他只會冷笑著掉頭就走。盈旃不肯穿宮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司馬霽為什麼要這樣傷害盈旃的自尊，她和司馬霽一樣，不許人幹涉她自己的事。他搖搖頭，正想勸她別再傷心，盈旃站起來向門外走去。麥德著急地喚住她：“盈旃，你要去哪裏？”

“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回家……”盈旃說著又痛哭起來，這幾個月她忍住了多少淚水。

“你家在哪裏？你要怎麼回去？”麥德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從床上跳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不管……嗚……我死也不要呆在這裏……”盈旃一邊哭一邊搖搖晃晃往外走。

麥德看出她已經哭糊塗了，他沖到門邊拉住她，盈旃的眼睛已經腫得像兩棵桃子，司馬霽怎麼有辦法讓她哭成這個樣子。但是那雙眼睛裏，有熟悉的東西在閃爍，就像司馬霽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時的眼神一樣，麥德知道如果強迫盈旃留下，她一定會傷害她自己。

盈旃哭倒在麥德胸膛上，“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公寓，想我的工作，想上互聯網……哦，上帝，為什麼送我到五百年前？讓我回去，讓我回去……”

麥德在她一串哭訴中只聽到了“回家”兩個字，他抬起手來輕輕地護住她，懷中的女人脆弱得驚人，讓他不由生出保護的欲望。“盈旃，你聽我說，你既然不想呆在這裏，我先帶你回古丹國去好不好？”盈旃和司馬霽的關系已僵，留下她在這裏可能會出人命。帶盈旃離開，可以讓他們倆都冷靜一下。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司馬霽我看你還能不能沈得住氣。

盈旃自他懷中抬起頭來：“你願意……你說真的？”

麥德認真地點點頭。

“但是我不要給司馬霽知道。”盈旃現在說到司馬霽的口氣讓麥德都要歎氣。

“好的。你會騎馬嗎？”

“會的。”盈旃自從克服了對馬的恐懼，就跑去學騎馬，她自信已經不成問題。

“來人，備兩匹快馬。”麥德大聲說道，他低頭對盈旃說：“從齊昌到古丹的邊界快馬不停也要走兩天，你撐得住嗎？”

盈旃堅決地點點頭，她曾經兩天之內坐五趟飛機奔波於國內國外進行商務談判，她不相信還有什麼比同時耗費體力和腦力更辛苦的。

“好，我們走。”麥德的仆人效率極高，已經牽過兩匹馬來，馬背上還帶著路上的用品。
盈旃吸了一口氣，她頭也不回地跨上馬，沒有看見麥德向他的仆人低聲交待了幾句話。麥德和盈旃從正門一齊奔出荷蓉菀，向西城門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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