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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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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音 Chapter 19 Tue Mar 13, 2007 12:1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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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Joined: 08 Feb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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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subject: 回音 Chapter 19

回音 Chapter 19

第十九章

清晨初睛和初雪進房來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盈旃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她臉色蒼白，眼底微露青痕，聽見她們進來的聲音，轉過臉來打了聲招呼：“早。”

初睛初雪心中驚疑不定，昨晚明明是王爺宿在這裏，為何盈旃會獨自一人枯坐書桌？她們是聽說王爺一早就在大廳議事，才敢先過來看看盈旃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樣累壞，可是看盈旃的臉色……盈旃突然說道：“初雪，請幫我倒一杯水來，開水！不要茶。”

初雪答應著，這位未來王妃喝東西從來沒有講究，最喜歡的是冰玫瑰露，為什麼王爺前腳一走，她後腳就一定要喝開水？她不敢多問，去倒來了開水，盈旃把它放在書桌上涼著，開始洗漱。等盈旃吃過早飯初雪收拾桌子時，她發現那杯水已經被喝完了。

初睛從洗衣房拿盈旃的衣服回來，她在路上聽說了王爺今早在廳上心情很不好，連易管家都莫名其妙地挨了重話。她們的王爺天生氣勢逼人，瞪她一眼她的命只怕都要送掉半條，只有盈旃敢同他面對面爭吵，她是真佩服這位未來王妃的膽量。

盈旃吃過飯就坐在椅子上發呆，黑夜也知道主人的心意，伏在地上一聲都不敢吭。初睛隱約覺得這兩人的異常和昨晚有關，可是誰敢問哪，這位王妃的心地是好，待人也客氣，但是和王爺一模一樣的是她的事情從來也不許人管的，她們問到什麼她不想說的話，她總是微笑著：“你為什麼想知道呢？”其實她對別人都很溫柔，為什麼獨獨一見到王爺就要吵？宜蕙在門口對初雪招手，初雪出去和她說了幾句話，高興地回來對盈旃說：“姑娘，裁縫來了，說是王爺吩咐的給您做新衣。”她想盈旃一定會高興。

盈旃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她昨晚答應過司馬霽了：“讓他進來吧。”

門外走進來裁縫和他的徒弟，小男生手中抱著好幾卷布料，大紅大綠的刺得盈旃頭疼。裁縫斜著嘴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盈旃。她站立不動讓裁縫給她量好尺寸，然後過去看布料。仔細看時這些絲綢錦緞居然十分美麗，花色大方素雅，而且又輕又薄讓人愛不釋手，她挑了幾塊淺色的絲綢。裁縫提醒她：“姑娘，王爺要您多裁幾套新衣呢。”

“夠了，我有自己的衣服，這不過是偶爾穿穿。”盈旃禮貌地笑笑，“對了，你呆會兒把要做的衣服的圖樣也給我看看。”

這是全齊昌城最有名氣的載縫，因為手藝好，出入豪門見的也都是笑臉，他以為盈旃是齊昌王新寵的侍寢姑娘，穿得古裏古怪，窮人出身連過宮裝什麼樣都沒見過，他陪上一個笑臉：“姑娘，只不過是日常和見客的裝束，王爺沒吩咐過做什麼特別的式樣。”

“日常和見客的裝束我也沒見過，你能不能先讓我看看樣子？”

這個侍寢的丫環事還真多，新近得寵吧，不像其它姑娘見了他就是笑臉，都指望他縫制最漂亮的衣裳來引起王爺的注意。“姑娘看看府中其它姑娘穿的也就知道了，小號的事忙，還得給您趕出新衣呢。”裁縫臉上浮起一個油滑的笑容。

盈旃站起身就往書桌走去，“那就不用做了，省得大家麻煩。”

“這可是王爺的吩咐！”裁縫加重語氣。

“你去告訴司馬霽，沒經過我同意的衣服我不會穿。”那冷冰冰的聲調聽來竟和齊昌王爺一模一樣。

初睛冷笑道：“李掌櫃，你可是辦事辦老了，竟敢跟我們未過門的王妃這樣說話。”

裁縫一下子跪在地上：“姑娘，小的該死，實在是不知您是誰，我這就回去把所有的衣服樣子給您都拿來……”

又是為了這個身份。盈旃向黑夜招招手，走出房門，她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不用了，隨便吧。”

裁縫哭喪著臉看著初睛，初睛說：“你老老實實向王爺稟報吧，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盈旃回來的時候，初雪迎上來說道：“王爺吩咐說每種樣式給您做一套，讓您自個兒見了再挑呢。”她沒見過王爺對哪個女人這樣好的。

“拿錢砸人？”盈旃的臉上不露半點笑意，“拿回來了你們也挑吧，反正我也沒機會穿。”

初雪苦著臉跟在盈旃後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馬霽的面子大，第二天就有幾件衣服送來了，每件衣服都是幾件套，麻煩得要命，盈旃看了一眼，吩咐全收起來。初睛初雪還沒收拾好，司馬霽派人傳話來：盈旃穿宮裝見客。
“見什麼人？”

“欽差大人？”

“什麼？”

“皇上派來的欽差大人。”

盈旃冷笑著想，司馬霽你不事先通知，等會出了醜可別怨人。她對古代禮儀一竅不通，他對她可真是有信心。她卻不知，司馬霽自己也不知道這位欽差會這麼快就到齊昌。

因為他的生日，當朝天子特派欽差送賀禮至齊昌祝壽，這在旁人眼中是極大的恩典，皇上派人親臨齊昌，顯示了朝廷對齊昌的重視。只有司馬霽心裏清楚得很，昶昭帝派欽差借祝壽為名，真正的的目的是來探他的底。金壁王朝想賜婚給他一名宗室公主由來以久，前兩次是正好司馬霽的父母先後去世，被他以服喪為由拒絕，這一次他幹脆說是找到了從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怎麼不叫龍天運起疑心。現在離他的生日尚有二十余日，根據他在京城的密使，這位欽差應該還有半月才到齊昌，現在提前了這麼多天到，這位欽差應該是另有任務了。

他從後堂轉入接待重要客人的正廳，坐在椅子上人連忙起身下拜：“下官孟元兆叩見齊昌王爺。”稍遠處，一個女性的身影盈盈下跪：“民女孟元薇叩見齊昌王爺。”他不動聲色地掃視過兩個人，“孟大人，孟小姐免禮，請坐。”

他們分主賓坐下，仆人奉上新茶。司馬霽抿了口茶：“欽差大人突然到訪，實在意外之至。”他的態度並不恭敬，也不費心隱瞞他對不速之客的不歡迎態度。

“請王爺恕罪，”孟元兆趕緊站了起來：“下官此次奉旨西行還有一項任務是替聖上探問雁門關將士，只因先路過齊昌，是以下官先來拜望王爺。皇上所賜壽禮尚在路上，到達齊昌仍需時日。下官自雁門關返回待壽禮送達才以欽差身份給王爺祝壽，並不敢僭越。”他並不確定司馬霽會不會相信他的這番話。他雖在朝只有半年，但對這位齊昌王爺已是如雷貫耳。齊昌這個獨霸一方的王爺雖不至於朝廷分廷抗禮，但是和周圍的幾個番邦聯系緊密，勢力之大連皇上都投鼠忌器。他聽說司馬霽曾對上一任欽差說過：“太後有善心廣收義女，我司馬家可沒有興趣靠這種方式添丁進口。”直指太後收容非龍姓女子為女然後想將此義女嫁往齊昌。那位欽差定是在齊昌受氣頗多，回朝後一古腦兒把這一切全奏給了皇上，誰知隔日他便被查出收受賄賂，被抄家滅族。而口出狂言的司馬霽，朝廷仍然想找機會與他聯姻，他的勢力之大可見一斑。現在他終於見到這位遠處邊陲卻能在朝堂之上投射陰影的王爺，他的英俊威嚴並不輸給當朝天子龍天運，身上散發的王者之氣足以讓任何人折服。在他的威儀面前，任何人都只能俯首稱臣。他開始明白皇上的擔心了，這位齊昌王爺，果真只是意在齊昌嗎？

司馬霽劍眉微挑：“孟大人奉旨巡邊，自然是有自己的行程了。”仿佛是在嘲笑孟元兆以如朕親臨的欽差身份還要向他彙報行蹤。他把目光轉到一旁的女子身上，肌膚勻稱，長眉如畫，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兒了。

孟元說道：“這是舍妹元薇，因父母新喪，家中無人照顧，把她帶在身邊，尚請王爺恕罪。”

盈旃出現在大廳門口，頓時吸引了司馬霽全部注意力，他沒有想到盈旃穿起宮裝會是這個樣子，她是不是又瘦了？纖細的腰身看上去不值一握，她穿了一件淡藍色印染深色花朵的裙子，花紋像是被水浸過一樣在她裙上漫開，他壓下想摟住她的腰的念頭看她慢慢地走進來。因為拖在地上的裙擺太長了，盈旃若是以平時的步伐走路一定會摔死，她集中精神在她的步伐上──司馬霽，你這個虐待狂。她好不容易走到司馬霽身邊，臉上還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司馬霽向她介紹道：“這位是孟元兆孟大人，他可是今春的新科狀元。這位是他的妹妹孟元薇小姐。”他再轉向孟氏兄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司徒盈旃。”他不露痕跡地拉住盈旃伸出去問好的手，握到身後。

“你好，孟……大人，孟小姐。”盈旃伸不出手，司馬霽把她的手握在身後，她的心跳居然快了一拍。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這位孟欽差一定是南方人，清秀的相貌和不太高的身材，他的妹妹則是一位典型的江南美女。盈旃一點都不奇怪她在五百年前見到的大部分女人都比她漂亮，從社會學的角度來講，你接觸的社會階層越高，遇見相貌出眾的男女的機會就越多，而她自己不過是中等偏上，否則也不用拼死鍛煉身材，化個濃妝也許勉強能擠進美女之列，不過……還是省省罷。“孟大人，您祖籍哪裏？”她想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下官祖籍江蘇揚州，請王爺和司徒小姐稱我元兆吧。”齊昌王爺的未婚妻是一位十分獨特的女子，她臉上冷淡傲慢的表情和司馬霽的簡直如出一轍。她並不是一位出眾的美女，衣服雖然合身卻是像她的附屬，她讓人一眼就注意到她而不是她的衣著。

“揚州？”盈旃露出興趣的笑容：“瘦西湖之美天下聞名。”

“是的，司徒小姐到過？”看見盈旃點頭，孟元兆說道：“瘦西湖四季皆美，不過最特別當是……”

“冬季？”盈旃接口問道。

“司徒小姐在雪季到過瘦西湖？”

“是的，人跡罕至時尤其顯出它的秀美。”盈旃想起為了避開旅遊的人潮，她揀在一個大年三十去瘦西湖，終於能夠獨享美景，臉上不禁浮起微笑。

司馬霽看不下去了，她能和所有的人迅速地開始愉快的交談，為什麼只能和他爭吵。“元兆，驛館住得可慣嗎？”

“是的，十分舒適。多謝王爺關心。”孟子元昭立刻畢恭畢敬地回答。

“但是怎麼也比不上王府了！”孟元薇忽然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王爺這麼大的府第，真是大開眼界。”她帶著斯文的淺笑說道。

司馬霽怎麼會聽不出她的暗示，“是嗎？”他的微笑讓人注意不到目光的冰冷：“既然孟小姐喜歡，元兆，你和妹妹就搬進府中來住吧。”他感到手中盈旃的手一僵。

孟元兆連忙說道：“下官不敢。”

“怎麼，你回頭不是還得住在我這兒？你想我能讓代聖上來祝賀我生辰的欽差住驛館嗎？”客氣的話，自他口中說出倒象是諷刺。

“哥哥，王爺好意，我們怎可不領情？”孟元薇加上一句。

盈旃不由得多看她一眼，她正望著司馬霽，原來如此，盈旃不以為然地掉開眼，司馬霽又多了個崇拜者。

“對呀，你們今天就搬進來吧。盈旃你說呢？”他側頭問盈旃。

想泡美眉？隨便，只要離我遠一點，盈旃帶著嘲弄的微笑直視他，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王爺做主。”

回玲瓏閣的路上盈旃反而心中輕松，為了這樣的男人心神不定？他簡直是見女人就要上。她刻意忽略心房一角的疼痛──司馬霽，你下地獄去吧。

她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換回自己的衣服，中國古代原來也有束腰的，勒得她就快斷氣，以後誰也別想讓她穿束衣了，她對自己的腰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她在屏風後換衣服，一邊對初睛說：“請你幫我倒杯茶，再叫那兩個小子抄文件抄快點，急著要用的。”她對初睛初雪十分隨便，她們已經適應了她奇怪的玩笑了。初雪答應著，拿著盈旃換下的衣服走開，突然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盈旃姐姐，我來看你了。”

My God，是孟元薇，她不去纏著司馬霽，來找她做什麼？盈旃從屏風後走出來，臉上是禮貌而疏遠的微笑：“孟小姐，你怎麼會來我這裏。”

孟元薇大大的眼睛眨了兩下：“我哥哥回驛站拿東西去了，我不想回去，就求了王爺留在這裏。王爺對我真好，他說我可以隨便走動，我就讓人把我帶到你這裏來了……”她一眼瞟到在桌邊抄寫的兩個男孩，“你房中為什麼會有男人？”

“他們臨時來幫我的忙，”盈旃簡單說道，她不想讓孟元薇呆在她房裏，“這裏太亂，你第一天來，我帶你在府裏走走吧。黑夜！”她喚過黑夜，正要跟孟元薇介紹，卻發現她眼露恐懼之色：“不，快走開……”她拼命擺著手。

“你怕它？好吧，就我們倆出去走走。”她不由分說拉起孟元薇就往外走，她已經想到怎麼樣打發孟元薇了──把她帶到麥德那裏去，他也喜歡美女。她幾乎是用跑的帶著孟元薇經過一個個院落向荷蓉菀走去。一路上還得應付孟元薇的問題：“盈旃姐姐，你穿的是什麼衣服呀，真好看。”“盈旃姐姐，你要帶我去哪裏？”……

荷蓉宛與齊昌王府相通的門只有兩個王府的侍衛守衛著，盈旃向他們揮揮手就直接走了進去。她們從後面的遊廊繞到前面，就聽見麥德的笑聲：“盈旃，你來荷蓉菀可是如入無人之境啊。”

盈旃笑著與他打招呼：“我帶了位小姐來與你認識。”她驚訝地看到麥德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阿拉伯長袍，樸素的衣著半點不減他王子的氣度，反而令他的英俊更突出，因為沒有閃閃發亮的寶石來分散注意力了。

“麥德，這位是這次來的欽差孟元兆大人的妹妹孟元薇小姐。孟小姐，這位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麥德就接了下去：“我是齊昌王爺的朋友，暫時借住在這裏。”盈旃看他一眼，忍住了一肚子替他宣傳的話。

“是嗎？”孟元薇看看四周又看看麥德，又是一個俊美的男人：“王爺真是大方。”

“是啊，”麥德故意歎了口氣，“齊昌王爺為人真是慷慨，我經商失敗後無錢返鄉，又無處可去，多蒙王爺收留我……”

盈旃一聲不吭，麥德在搞什麼鬼？她沒有看到孟元薇的臉色變得不再熱情，臉上的笑容變淡：“真的嗎？那你一定有好些故事可以說給我聽。”

麥德歎了口氣：“落難的故事，只怕小姐不會愛聽的。”

“這樣……那盈旃姐姐，你再帶我去別處走走吧。這王府這麼大，我真想一次就走遍。”

她拉著盈旃回頭走。盈旃的計劃泡湯了，她惱火地瞪了麥德了一眼，他還給她一個鬼臉。自己的麻煩還是得自己解決。

陪著孟元薇走了半天，盈旃覺得自己快要病了，這個假作天真的小姑娘，一路上轉彎抹角地向她探問司馬霽的事：“王爺喜歡什麼呀？”“王爺住哪裏呀？”“王爺對你好不好？盈旃姐姐，我真羨慕你……”她恨不得司馬霽立刻把孟元薇弄走，讓孟元薇忙著看他就沒空來煩她了。

她簡直是使盡渾身解數才把孟元薇送回欽差下榻的探梅軒，她逃回玲瓏閣，麥德正幸災樂禍地等著她：“盈旃，你怕她搶走司馬霽，所以想把她推給我？沒門！”

“下次有美女別怪我不通知你。”盈旃先喝了口冰玫瑰露，“至於司馬霽，都拿去好了。”

“你怎麼會真的不介意？”麥德懷疑地說，這實在不像她的性格，他知道司馬霽已經要過她了。

“我介意有用嗎？還不如省口氣做自己的事。怎麼時候我們能和夏裏葉．德．布裏埃爾神父見面？”

“三天後。”麥德懷疑盈旃對這件事的熱情是另有所圖：“盈旃，你想從這個計劃中得到什麼？”

他們們已經走進了盈旃的內室，沒有旁的人，盈旃把剛抄好的一疊文件往桌子上一丟：
“獨立，自由！”

麥德冷靜地看著她：“你想離開司馬霽？這是不可能的，他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

“我知道，我會做到我答應他的，但是沒有更多，即使你不能幫我，請你至少不要告訴他我的目的。”

麥德搖搖頭，盈旃不知道司馬霽是不可能被欺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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