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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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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 Chapter 9 Thu Apr 01, 2010 2:1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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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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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Chapter 9

第九章

毫不誇張地說，青夕是像一個包裹般被司馬峙拎進齊昌王府的，他大概還用了極大的克制，才沒有將她當做一個包裹扔進書房。

他一放下青夕的胳膊，她就踮起腳越過他的肩膀向外望。司馬峙“啪”地一聲重重關上書房的門：“不用看了，麥德不會來救你！”

等他轉過身來，青夕已經跑到書桌後面去了，雙手扶著椅背，如臨大敵地看著他。

“你躲什麼？從小到大，我打過你嗎？”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的冷笑說不出的放肆張揚。青夕知道，只有在盛怒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會帶著這種永遠不會到達眼睛的笑意。

“峙，我錯了……”她可憐兮兮地說。

“我簡直不能相信！”他瞪了她二十秒鐘，終於爆發： “你知不知道，宵禁之後還在大街行走的人可能被當場殺死？”

至少他肯開口，青夕暗暗鬆了口氣，小聲說：“我怎麼會知道京城跟齊昌不一樣，天黑要關門……”司馬霽治下的齊昌沒有夜禁，以軒轅大道為中心輻射出的商業區與居民區由街巷連接在一起，繁華的街市連成一片，形成摩肩接踵、晝夜喧嘩的商業長廊，夜市營業通宵達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商業都市。

“誰允許你一個人跑出去了？”司馬峙的怒意不減。

再沒有哪句話更能激起她的反感了，她馬上抬起頭來： “誰說我出門需要有人允許了？”

“媽到齊昌後第一次獨自上街就被抓進大獄，這件事我們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我簡直不能相信你居然還能再做一次這樣的蠢事！”他用力地將胳膊抱於胸前，彷彿在控制自己不撲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從小聽到大的那是你，不是我！”青夕衝口而出。她咬住下唇，痛恨自己又讓這種情緒流露。她不是不羨慕哥哥能夠在父母身邊享受父親的注視與母親的擁抱，但他是她的驕傲，齊昌的未來，父母的期望全在他的身上。

“這座城市有一百萬的人口，陰暗角落裡隱藏的罪犯，一點不比現代的紐約少，”他突然轉過身去，聲音變得低沉：“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有什麼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青夕嘆了口氣，她居然自私到為父母只注意他而難過。她走到他的背後，踮起腳尖試著靠上他的肩膀：“對不起……”

他輕輕拔開她的手：“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去生活在未來？我不是不相信三茅，我只是擔心，擔心我看不到你的時候你會有什麼事。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要踮起腳才能看到搖籃裡，你是粉紅色的，那麼小。母親說：'這是你的小妹妹，你要好好保護她。'……”

內疚開始佔領青夕的內心：“對不起，我不該讓你擔心……”她想轉到他面前對他說她有多抱歉，但是他堅持背對著她。

“你不只是父母交託給我的責任，你和他們是現在與未來兩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他用手遮住臉。

她感覺到他的背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她的鼻子頓時也感覺酸酸的，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聚集：“我錯了，我不懂事，以後我再也不單獨出門了……”她用力地扳著他的肩膀把他轉過來：“你可不要哭啊，司馬家的人……”她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尖叫：“司馬峙！”

司馬峙笑得滿臉開花，為了忍住笑出聲，不僅捂著臉，還拼命地咬著嘴唇，以至於全身發抖：“現在你知道為別人擔心是什麼感覺了吧？”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缺德的哥哥？！”青夕撲進他懷裡拼命打他，可惜他笑起來的時候胸肌太硬，反而打得她手痛。

司馬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自己說的，以後再也不單獨出門。”

“你騙人，不算！”她嚷道。

“這件事沒得商量，”他收起笑臉，淡淡地說，表明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出門時我會安排一位熟悉京城道路的管事媳婦跟隨。你根本沒意識到，在京城裡迷路有多危險。你應該感到慶幸，我居然還讓你出門去。” 青夕升上中學那一年，司馬峙同校的男生對她說了幾個帶F的字眼。第二天的籃球賽上，司馬峙令那個男生右上臂骨折——合理衝撞。如果讓他知道她在街上的歷險，他很有可能把她捆成一個粽子一刻不離地帶在身邊。青夕決定，下午的事從沒發生過。第二天是司馬峙與青夕來到京城後第一次一起吃午飯，為了配合司馬峙忙碌的日程，午飯擺在書房，也就是他的辦公室。青夕的午飯很簡單，雞肉加新鮮蔬果。司馬峙則是正式的三菜一湯，他吃的真不少。青夕一邊喝咖啡一邊看他：“你在學校時中午怎麼辦？” 以前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吃東西跟麥德一樣挑剔，fish and chips這種英國國粹，他連碰都不碰一下。

“要填飽肚子還不容易？”他輕描淡寫地說，一邊喝下最後一口湯：“晚上有多家世家公子與小姐來王府做客，你跟他們認識一下，以後會有來往。下午就會有客人到達，你幫我招待小姐們。”

“知道了……”無非就是花園中擺上大量的食品與飲料，她實在是對這種社交晚會沒有興趣，但是做為他妹妹的職責所在，推拒不得。

“我知道你跟這些古代的小姐們沒什麼共同語言。”司馬峙安撫地看著她：“龍永澤跟龍遠澤也會來，至少不會讓你太無聊。”

“至少還有一兩個我認識的人……”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司馬峙抬眼望去：“簡文，什麼事。”

司馬峙的貼身侍衛簡文比他還要大上兩歲，中等身材，他的面貌絕對稱不上英俊，但他做鬼臉的本領幾乎跟金凱利一樣好，青夕記得小時候常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此時簡文的表情認真得無可挑剔：“爺，齊昌商人利元鬆與狀師劉之堂有急事求見。”

“我不記得下午的日程上有他們。”司馬峙淡然說道。青夕知道下午他的日程上什麼都沒有，他說好了跟她玩 CS直到第一位客人到達為止。

“是的，爺。”簡文將頭一低，雙手舉起手中一本厚厚的拜帖：“他們說是很急的事，所以備了厚禮，還有海王爺的書信求見。”

“海王爺？”司馬峙的眉微皺了一下：“信上說什麼？”

“請爺親自過目，屬下不敢複述。”簡文遞上那封信。

司馬峙面無表情地看完那封信，青夕在他放下信的時候問：“我妨礙你嗎？”

他微微搖頭。 “利元松打輸了新城那片地業的官司對不對？”這句話是對簡文說的。

“是，爺，他必定是為此而來。”

司馬峙沉吟了一下：“帶他們進來。”他起身洗臉瀨口，僕人們迅速地將飯桌撤走。青夕則回房洗漱換衣，再拎上電腦回司馬峙的書房，希望他解決公事之後還有時間跟她一起清掃一個虛擬戰場。她到達書房時，客套已經結束，她從後面輕輕地走進去，在書架邊放下電腦包站好。她雖然不參與齊昌的管理，但是司馬霽與盈旃處理齊昌事務從不迴避她。這是從來沒說出口的計劃——萬一有這個必要，她也必須勝任齊昌統治者這個職務。司馬峙沒有側眼瞧她，坐在靠牆一側椅子上的兩個人，則是太專注於司馬峙。

“白盪原那片地沈家已經賣給我了，我付銀子，他們交地契，是願買願賣的事。”坐得靠前的中年男子傲然地在椅子上挺直身子，看上去十分僵硬：“現在沈家卻要反悔，夏地區的衙門把地判給了我，可是上了齊昌府衙又判回給他們了。”

“劉狀師，”司馬峙問另一位在座的人：“這兩場官司都是你打的？”

身穿灰布衫的男子年約三十，他低頭應道：“是，小王爺。”

“利老爺對齊昌府衙的判決不滿意？”

利元松不耐地說道：“小王爺，我這樁交易可是正大光明，雙方同意在先，簽字畫押的。這字據憑證寫得明白，憑什麼讓沈家毀約？”

“你有沒有向沈老爺解釋過，”司馬峙用不尋常的和藹對劉之堂說道：“齊昌的官司，從縣區的衙門打起，不服上訴至齊昌府衙，再不服向律審司上訴，最後申訴至我父親，他的決定無人能再更改。”

“是，小人說過。”這位古代的律師坐在椅子的邊緣上，連頭都不敢抬。

司馬峙輕鬆地往椅背上一靠，右手優雅地支起面頰：“那你們今天來見我又是為什麼？剛才我說的上訴步驟，哪一步跟我有關係了？”

“小王爺，”利元松從椅子上探出身子：“我正準備將這官司上訴律審司。這次冒昧來訪，就是想求小王爺支會律審司一聲，不要為難我。我利家在各處也算小有產業，江南海王爺都略給薄面。這官司本來就清清楚楚，卻搞得這般麻煩。請小王爺還我一個公道，這點薄禮，請小王爺打賞辦事的下人。”

“齊昌的行政律法分開兩家。”司馬峙說，這是他母親的傑作：“我若插手律審司的事，政審司裡現在無所事事的準御史大人們可就高興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抓到一個像樣的貪官，好幾個人的眼睛已經盯上了江南。”

利元鬆的臉色一變：“小王爺，久聞齊昌律法天下至公，如果白紙黑字的買賣說反悔就反悔了，在齊昌的生意還怎麼做？”

“這交易的白紙黑字是怎麼來的？”司馬峙仍在微笑，眼中的光芒像是寶劍的鋒芒一寸寸從劍鞘中移出：“沈家欠著你一筆錢，你提出用那塊地抵償，還好心好意多給沈家一萬兩銀子。”

“小王爺明鑑，天地良心，這筆買賣我對沈家可沒半句謊話。沈家孤兒寡母，我怎麼敢。”利元鬆一臉無奈的表情。

“只是剛好忘了告訴沈家母女，我父親打算在那裡擴建齊昌的新城區？”司馬峙向利元松掃了一眼，好像很隨便地問道。

“她們自己消息不靈，怪得著我嗎？”利元松低下頭，訕訕地說。

“如果她們知道那塊地的地價會漲上十倍不止，她們會把地賣給你嗎？”

“小王爺，我可沒有騙她們。我怎麼知道她們知不知道王爺的新城計劃，做生意要是天天考慮別人，我還做什么生意啊？”

“沈家老爺剛剛過世，沈夫人半點不懂沈家的生意，這樁交易中她是弱勢的一方。”司馬峙溫和地說。

“她是弱女子，就能出爾反爾嗎？”利元松嚷了起來： “她家老爺過世時我幫了多少忙，她出於感激才把地低價賣給我，轉眼就不認帳了。”

“你向她隱瞞對這樁交易至關重要的消息，這白紙黑字便無公平可言。”

“小王爺！”利元松憤憤不平地喊道：“她說她不知道王爺擴建齊昌的計劃，您就相信她？”

“你是說她知道那塊地的實際價值，還是自願把地低價出讓？”司馬峙的聲音平靜得像靜止的刀刃。

“是啊，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她既然能說她不知道，我還不能說她知道嗎？不過是看您相信哪一個罷了！”利元松站了起來，激動地說。

“利老爺！”劉之堂低聲叫道。

司馬峙擺了擺手，他平靜的聲音不受影響：“利老爺，你想知道為什麼齊昌府的黃大人相信沈夫人的話嗎？我們打個比方，如果我現在把你殺了，在你手中放一把劍對京兆尹說你在我府中自殺，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

利元松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一滴汗從他額上滴下，在這麼熱的天氣裡這也很難怪。半晌，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王爺說笑了，誰會相信我無緣無故在王府自殺？”

“利老爺高見。”司馬峙的微笑越來越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我殺了你，說你因為求我辦事不成，惱羞成怒向我攻擊，我不得已還手，把你殺了。你覺得有人會相信嗎？”

更多的汗珠出現在利元鬆的額上：“王爺真會開玩笑……”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縮。

“第二個說法令人信服得多，是不是？”司馬峙的微笑消失了，利元鬆後退了一大步，碰在椅子上。 “所以你若是想讓齊昌府相信，沈夫人在簽好合同的第三天突然跟你翻臉，不是因為她發現沈家是白送了你五十萬兩銀子，而是她突然發了瘋。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力。”他轉頭問劉之堂：“你是他的狀師，這些都沒對他說過？”

“說過說過……”劉狀師明顯地坐不住了。齊昌的小王爺精通律法，對哪個案子隨便評論幾句，不僅能斷送某法官的前途，更要命的是，還能毀掉他的聲譽。在以商業經濟為主的齊昌，所有商業案件材料都是公開的。

“你們退下吧。”司馬峙對目瞪口呆的劉元松說：“把禮物帶走，如果買賣地業的利潤這麼豐厚，我真該考慮加稅了。”

簡文將商人與狀師帶走，司馬峙回身向青夕招手：“站累了嗎？”

她走過來像小時候一樣坐到他膝上，仰頭問他：“duress?”

“嗯，還有undue influence.”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後突然意識到她問的問題：“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過要學法律的嘛。”她笑著拉他的袖子：“CS沒時間了，來玩泡泡龍怎麼樣？”

“幼稚……”司馬峙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鼻頭。可惜他們又一次被簡文打斷：“爺，公主，建安王爺，長安王爺，平西郡王妃，進國侯，忠國侯的三位公子與小姐，……（以下略過五六人）到了。 ”

司馬峙與青夕相視而笑。 “難怪媽天天說她的退休計劃，這簡直是twenty -four seven的事業。”青夕一邊說一邊站起來。

“去問英國國王吧。”司馬峙說道。

青夕與常沁從射箭場上回到湖邊女孩子們聚集的地點，常沁一路跟她高談闊論著她如何嚮往涼州邊陲，盼望有一日也能上戰場。常沁的箭法十有八九命中紅心，比在射箭場的大部分男生都強。至於青夕，馬馬虎虎的中等水平，得到的喝彩卻比常沁得到的要多得多。與常沁形影不離的謝佩謹對射箭毫無興趣，正在樹蔭下與另一群女孩等待她們。草地的邊緣弧形地植著高達五米的梧桐樹，濃密的綠蔭將陽光完全遮蔽。湖上幾隻小舟載著仕女們穿行在碧綠的荷葉之間，遠遠傳來笑聲。

常沁喝下兩杯玫瑰露，繼續對謝佩謹發揮她的遠大理想。謝佩謹羨慕地看了青夕一眼：“如果我也像青夕一樣不怕曬，我就跟你們去射箭場了。”

青夕則是羨慕地看著常沁小麥色的膚色，唉，每個人都想要自己沒有的東西。但她連第一杯水都沒喝完，就被飛奔而來的龍遠澤拖起： “青夕青夕，快跟我來……”

青夕身不由已地被他拖走，背後傳來一陣笑聲：“他們倒是不打不相識……”

“什麼事啊？”她一邊跟著他跑一邊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把她帶上一條偏僻的小徑，然後辨認了一下，對她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拉著她踩進旁邊的樹林中去。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跟上他的步伐，一邊小心避開灌木伸出的枝條。這件事最好是十分地有趣！

夏季的樹林其實十分美麗，微風在樹梢輕輕地掠過，帶起樹葉輕聲的絮語，光線在林間不斷地變化著，有時充滿明亮的陽光，瞬間就變成帶著雲層陰影的淡紫色。如果不是龍遠澤連頭都不回的急匆匆腳步，她簡直以為他要跟她約會。

他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向四周看著，低聲說：“走錯了嗎……”

就在她馬上就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突然一把拉她蹲了了來，她掙開他低聲問：“到底是什麼啊？”

他帶著她雙膝著地在地上爬了二十米，她看到龍永澤安閒地坐在一棵小樹下，看到她跟在龍遠澤後面爬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說：“他把你也找來了？”

她爬過去跪坐到他旁邊：“什麼事啊？”

“噓……”龍遠澤說：“你看那邊。”

青夕定睛看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一個少女的身影坐在離他們五六米遠的地方，她穿著秋香色的襦裙，幾乎與身邊的綠葉融為一體。她一定是想什麼出了神，不然不可能不注意到青夕過來的動靜。

“你喜歡她？”她睜大眼睛低聲問龍遠澤。

“胡說……”龍遠澤有些氣急敗壞：“我只是跟我哥打賭她在等人。”

“我也知道她在等人。”龍永澤懶懶地說：“只是想看看是哪個。”

“啊……”青夕用閃亮的眼睛看他，沒想到他也有調皮的時候，她靠到他旁邊小聲問：“你猜是誰？”

“京城裡的花花公子多了。”龍遠澤也湊了過來。三個腦袋一起朝那女孩看。

她有很美的側面，象牙白的圓潤面頰，小巧的鼻樑，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她不斷地咬著紅潤的下唇，陽光在她偶爾露出的潔白牙齒上閃光。寂靜樹林裡的每一個響動都驚得她四顧張望。

“到底來不來啊。”龍遠澤低聲說。

樹林的光線有點暗下來，那女孩不安地移動，有兩次很明顯地想站起來，卻又改變了主意。

“哪個混蛋跟女孩子約好敢讓人家等這麼久。”青夕咬著牙小聲說：“要是我非殺了他不可。”

“噓……”龍遠澤說。那女孩終於忍不住，伏在膝蓋上哭了起來，圓潤的肩頭一起一伏。青夕與兩個男孩沉默地看著，感覺得到相互的焦慮情緒。

幾分鐘之後，有什麼聲音打擾了那女孩，她抬起濕潤的臉頰向前方看。樹枝被踩斷的輕微聲響傳來，幾秒鐘之後，一個穿著素白底繡藍水紋長衫的男孩進入他們的視線。青夕與龍遠澤同時說道：“我就知道是他！”“是他！”

“你認識他？”龍永澤有些吃驚，因為說話聲很低，他的聲音聽起來像被哽住。

“我在興善寺見過他。他是誰？”

“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人稱清韻流芳，文采飛揚。無數女孩為他心碎。”龍遠澤厭惡地說：“永定侯的大兒子，他叫文維清。”

“他是美男子？”青夕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左右的雙生子：“那你們兩個算什麼，超極美男子？你們比他帥多了啊。”

“你覺得我長得帥？”龍遠澤的表情就像是剛被磒石砸到了頭。

“對天發誓。”青夕的話絕對出自肺腑，“誰會喜歡這樣的娘娘腔啊。”說完後一句她眨了眨眼，文維清算不上娘娘腔，但是她對這種十足秀氣的男生沒興趣。

“噓！你們兩個別說了。”龍永澤低喝道。

於是他們的注意力轉回文維清與那少女。青夕一看到他帶嘲諷的，不安分的笑，用與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靠在少女面前一棵樹上，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女孩仰起頭來看著他，溫柔期待的表情，等著他說話。他卻只是檢查著手中的馬鞭，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維清……”她的聲音婉轉動聽，帶著嘆息的輕顫：“我好不容易說服我娘上京城來，你看到我，難道不高興？”

“怎麼？”他開始東張西望，不像是戒備被人發現，只象因為無事可干：“高興，我當然高興……”

“不，你不高興。”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線嗚咽：“兩年前在揚州跟我說的話，你全都忘了。”

“沒有，我哪能忘了呢。”他終於看了看女孩：“這兩年，你長大了，更好看了。”他微笑確實很吸引人：“你有聽我的話讀書嗎？”

青夕的臉皺成一團，她現在非常想咬什麼東西，或者是什麼人。

這小小的誇獎讓女孩的臉上有了光芒，她從懷中拿出一把折扇打開給他看：“這個給你，是我畫的，你看我畫得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仰頭看他，目光中充滿期望。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冷漠地說：“我不能要，帶出去給朋友看到了，問起來我可怎麼好呢。”

女孩雙手合起扇子緊緊地抱在胸前，一顆大滴的淚珠從她眼中滾落。

“你不要哭啊。.”文維清皺起端秀的眉：“你知道我最怕女孩子哭。”

她縮了縮身子忍住眼淚：“你會來看我嗎？我們住在忠國侯的府上。”

“我不知道，”他毫不在乎地聳聳肩：“我很快就要從軍了，你也知道我家世代武將，我世襲六等雲錦騎，卻空有文名。我一直嚮往馬革裹屍的疆場生涯，啊……”他長嘆了一聲：“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何等壯觀的景像啊……”

女孩含著淚水，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可是你走了，我怎麼辦呢？”她忍不住又輕輕啜泣起來：“我娘會把我嫁出去的……”

他輕笑起來：“女孩子終歸是要嫁人的。”

“可是你……”她看了他半晌，終於還是說不出那句： “可是我想嫁給你。”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你這樣哭，我就走了，”維清的聲音嚴厲起來，但是女孩哭得正傷心，他煩躁地跺了跺腳，丟下她走開。

“我要殺了他！”龍遠澤再也忍不住了，他從青夕身邊跳了起來。

“你瘋了？！”青夕一把摀住他的嘴，用全身的力氣撲上去，把他壓在地上：“你想讓那女孩去自殺嗎？”

“你們兩個安靜點，要被人發現了。”龍永澤低聲喝道。

疊羅漢一樣倒在地上的青夕與龍遠澤轉頭看去，那女孩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是這裡的草木太密，她向這邊看了看，猶豫了一下，站起身子，向文維清離開的方向跑去。

龍遠澤奮力地拉開青夕遮在他嘴上的手：“放開我啦！唔……你身上好香……”

“你喜歡我的香水嗎？pink addictor，去年的人氣香水啊，可惜沒有男用的，不然送你一瓶……”

龍永澤皺著眉把青夕從弟弟身上扶起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他們該尋思我們也失踪了。”

“那女孩，”青夕扶著龍永澤站好，他幫她摘去身上的落葉：“真可憐，怎麼會喜歡上那種男生。”

“我們去告訴她文維清是什麼樣的人。”龍遠澤馬上說。

“省省吧。”龍永澤一口否決：“如果那女孩知道我們在偷看，大概真會去尋短見。”

“她也不一定會相信我們的話啊。”青夕說。

“那怎麼辦呢？”龍遠澤瞠目。

“除非她親眼看到文維清對另一個女孩獻殷勤……”青夕沉思著說。

“讓他對另一個女孩獻殷勤不難，但是要讓她親眼看到……”龍永澤也陷入沉思。

“我有辦法，”青夕胸有成竹地摘下一邊耳環交給龍遠澤：“待會兒文維清會跟我說話，你遠遠地看著，記住，我一開始扇扇子，你就馬上跑過來救我。”

“怎麼救？”龍遠澤疑惑地看著手中印地安風格的羽毛耳環。

“告訴青夕她的耳環找到了。”龍永澤說：“青夕，你確定你想冒這個險？”

“有你們在，我能有什麼危險了？”青夕調皮地笑：“反正這麼無聊，找點事玩玩啊。”

青夕一邊帶上耳環一邊對雙生子說：“我告訴他端陽的時候去集星樓你們訂的包廂，現在我們需要把你們隔壁的包廂也弄到手。”

“你想讓我們把葉碧帶到隔壁包廂聽文維清對你說些什麼？”龍永澤的效率也不低，已經打聽出那女孩的來歷：“是個好辦法，但是現在那個包廂早被訂走了。”

“是啊，”龍遠澤說：“不要說包廂，連大廳裡也不會有剩的”

“有錢還怕有買不到的東西？”青夕白了他們一眼：“我就不相信十萬兩還買不到一個包廂。”

“都說齊昌王府富可敵國，果然名不虛傳。”龍遠澤喃喃地說。三天之內，他已經是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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