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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全)

聖域回音 Chapter 54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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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回音 Chapter 54 (完結篇) Thu Oct 01, 2009 10: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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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陌生人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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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回音 Chapter 54 (完結篇)

第五十四章

令盈旃失望的是，他們回到王府時，龍天運的聖旨還沒有到。她的腳一踏下裕王借用的八寶香車，司馬霽馬上就明白她的心神不定絕不止是因為疲勞。雖然她順從地由他扶上門口就準備好的軟轎，但她的目光卻始終不肯與他接觸。他本想馬上告訴她何葉心的事，她的樣子卻讓他不由自主地躊躇起來，如果她知道何葉心現正在王府內，他擔心她的反應。

回到宜苓院的盈旃也沒能恢復一點正常的神態，她在初雪的幫助下換上家居便服，但是缷妝後她的臉蒼白得讓人擔心。她似乎在傾聽著什麼聲音，遠處的一點動靜都會讓她出現驚悸的表情。在擦手的帕子第三次從她手中滑落後，司馬霽終於忍不住扳過她的手臂讓她面對自己：“盈旃，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她只是搖頭，一絲絕望與悲哀從她眼中流出來：“我不想告訴你，我也不想要你告訴我。”

他馬上知道了原因：“你知道何葉心在王府中？”

她的臉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答案和她的感覺。

“我為何葉心贖身並....'

她胸口的感覺就像是虛空中直直地摔下一個晶瑩的花瓶，悄無聲息地摔得粉碎。用盡僅剩的力量掙開他，“龍天揚未來的王妃，那個叫美眉的女孩燒得一手好菜，她今天做了一碗七彩魚麵，又漂亮又好吃，連龍天揚都下手做了一隻什麼雞….....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只要等到那道承諾的聖旨，她已經沒力氣與司馬霽爭吵，也沒力氣聽他解釋，他們已經爭吵得太久，他的解釋也太多餘了。

她的顫抖刺進他的心裡去，可是沒等他走過去安撫她，司馬行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亶王爺，有聖旨到，請王爺速去前廳接旨。”

“聖旨？”司馬霽懷疑地問：“誰送來的？”他人就在京中，龍天運要找他只需派太監出宮走一趟，根據他的情報，目前也沒有重大事件需要給他下聖旨。

“內庭總管江喜。”司馬行的聲音同樣充滿懷疑，包含行政命令的聖旨向來是通過相關的行政部門，如尚書台或吏部的尚書傳達，京城之外則由皇帝欽點欽差頒旨，江喜做為總管太監，只負責龍天運的私人事務。

“我馬上去。”司馬霽看到盈旃失神的表情，先把她扶到床上：“你休息一下，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江喜帶著在宮中服務多年練就的應付一切的笑容迎接司馬霽，司馬霽一眼就看到他手中刺繡九龍的黃綾，確是聖旨無疑，他依禮下跪，呼過萬歲之後等著江喜宣讀聖旨。

但是江喜只是將手中的聖旨往前一送：“皇上特地囑咐奴才不要宣讀，請齊昌王爺自己過目。”他將聖旨遞到司馬霽手上，司馬霽毫無表情地拿過聖旨，開始解開系聖旨的長壽結，“公公可要等本王看過聖旨再回宮覆旨？”

“哦不用了。”江喜不引人注意地往後一退：“皇上只要奴才將聖旨帶到，奴才也不敢帶別的話回宮。”

“送公公。”司馬霽一擺手，司馬行早已經備好了表禮，內庭的太監總管是需要慎重對待的。但是江喜卻像是急著回宮，他忙忙地與司馬行客套了幾句就帶著小太監離開，看著一行人匆匆的背影，司馬行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司馬行走回前廳，司馬霽正打開聖旨看著，只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驚懼，憤怒與難以置信在他的臉上接連的閃過，司馬行想像不出有任何事能讓他的王爺做出如此激動的反應，司馬霽捏著聖旨邊緣的手緊得指節泛白，然後一轉身如風暴般沖向內院。司馬行拼命在後面跟著，遠遠看到司馬霽的身影捲進了倚苓院，他馬上返身去找麥德。

盈旃換上亞麻的休閒套裝，她打發走了還在屋裡的初睛等人，告訴她們今晚用不著她們了。她在等待著司馬霽，有龍天運的聖旨，他再也不能阻止她，有一剎那間她失了神，不知自己在做什麼。她茫然地打量著這間屋子，雖然在這裡她呆得不久，但每一件物品上彷彿都能看到他的影子。司馬霽，我很抱歉，我們婚姻的失敗我要負大部分責任，可是現在還有什麼意義呢，我們都執著不能改變的信念。也許他也有相似的感覺。

“金璧開國以來三朝未曾有過君主下旨干涉親王婚姻，你居然能勞動皇上過問齊昌王府的家事。”她轉過頭，他的眼透明如水晶，明白無誤地燃燒著雄雄怒火。

“我很抱歉，但我保證皇帝所了解的原因跟太后知道的一模一樣，所有人都會認為問題是出在我身上。”她知道這道聖旨對於齊昌王府的尊嚴是什麼樣打擊。

“出在你身上？查齊昌王妃好妒成性，婦德失察？龍天運什麼時候比我還了解我的王妃？！”司馬霽手中的聖旨向她一指，明黃色的穗子微微地顫抖著。

“他形容得很對，我確實很容易妒忌，也不解什麼是所謂的婦德，否則我早已大方讓何葉心住進王府。”盈旃希望她諷刺的表情能掩得住她嘴角的苦笑，如果她也能像柳寄悠那樣乖乖地守在他劃定的某一處，等待他偶爾的光臨，他們之間也許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可惜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他撲過來把她拉起，她可以感覺得到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力道：“是因為何葉心？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贖她回來只是因為…

她打斷他的話：“我聽說跟皇帝親近過的女人是其它人都不能碰的，如果你有同樣的規矩，我一點都不驚訝。”

她肩上的手驟然收緊：“我從沒碰過她！”她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你可以自己去問她。”

她簡直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重複的這樣的爭論，他把何葉心接進王府做他的侍妾，再來編造他有沒有碰過她的謊言有什麼意義：“我要回未來去，別阻攔我。 ”她指著他手中的金光耀眼的聖旨：“這是你的皇帝下的命令。”

司馬霽咬牙切齒地看著手中握著的聖旨。

“司馬霽！”麥德及時趕到，他的手向司馬霽的肩拍去，司馬霽自然地削肩缷過他的力道，麥德的另一隻手輕輕一勾，將聖旨搶在手中：“你瘋了？損壞聖旨是砍頭的死罪！”

“她居然找龍天運下旨讓我把她休掉！”司馬霽一掌打在紫檀木的桌上，桌上所有的茶具器皿全都跳到了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紋橫過桌面，他一反手從麥德那里奪過聖旨：“我這就進宮去，你給我看著她。我不許她離開我！誰的聖旨都沒用！”

“站住！司馬霽！”麥德吼道，盈旃從沒見過他如此氣急敗壞的表情，他只來得及轉頭看盈旃一眼：“請你答應我，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走，”看到她的眼神，他加重語氣：“答應我！”

看到她勉強地點頭，麥德轉身箭一般地衝了出去。

盈旃呆坐了一陣，龍天運很喜歡司馬霽，他大概會把司馬霽罵上一頓，告訴他聖旨畢竟是聖旨，女人也畢竟只是女人，司馬霽也不可能與皇帝爭吵。找出她的旅行背包，她只要一點隨身用品，所有其它都可以在未來補回，除了她失落的愛情。單身母親不是個容易的角色，即使是她在未來的財產足夠她衣食無憂。婚姻中出现在另一个女人是现代离婚最充分的理由，为什么她要为未出世的孩子得不到父爱而内疚？她擦掉臉頰邊滾落的一滴水珠，天氣太熱了，她在冒汗。

如果她認為因為她的想法所以何葉心會出現在門邊，她至少沒有表現出來，她也確定自己看何葉心時的眼神還不至於惡毒。

“你有什麼事？我好像沒請你來這裡。”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長得漂亮不是何葉心的過錯，她也沒法控制司馬霽喜歡哪個女人。

也許是她威懾的口氣，何葉心的步子抬起又放下，她的手扒著門框上的木製浮雕：“陸大爺叫我來王妃這裡，說是麥德王子讓我來把王爺在萬紫千紅時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您，因為這些事，除了我與王爺，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可以繼續保留你的秘密。”手上的背包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她不得不把它放到椅子上：“我也不想知道。”

“不，王妃，您必須要知道，王爺在萬紫千紅時除了喝酒什麼也做過，他從來沒碰過我。”

盈旃凝神向何葉心望了十秒鐘，她覺得自己應該放聲狂笑，但她怎麼也笑不出來：“我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荒謬的故事了，是司馬霽讓你這麼說的？”這個女人已經進了王府，現在來告訴她有沒有跟司馬霽上過床有什麼意義？

“不，請王妃相信我，我說的是真話。”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些話有什麼用，他曾經把我當成你。”她自己的話在割裂她的心：“現在你已經如願以償進入王府，我離開對你只有好處。你不要告訴我你對齊昌王爺沒興趣，這種真話我也不會相信。”

“王爺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您，你以為他為什麼選中了我，因為我跟您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王妃，他不能忍受看著一個能讓他聯想起您的人。在您回京城之前，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王妃'這兩個字。您去萬紫千紅那晚，如果不是王爺看到了您，他永遠也不可能躺到我的床上。王妃，天下有多少女人願意把自己的一切獻給王爺，但他要的卻只有您，只有您…

盈旃覺得自己正坐在一輛剛出了車禍的車裡，劇烈的震動之後是被埋在安全氣襄中的窒息：“如果他不喜歡你，他為什麼贖你…

“家父何文翔在先帝朝中曾任翰林院首座侍郎，在世時素有文名，王爺與過世的老齊昌王爺十分欣賞，王爺得知我的身世後，將我贖出樂坊完全是出於同情。我們本不知道王爺對我有何安排，今天我進府拜見，王爺告訴我王妃在齊昌辦了一個學堂，王爺要請王妃安排我去那裡教授琴藝。王妃，求求您相信我的話。”

現在那輛車跌下了山崖，盈旃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這就是司馬霽有沒有與何葉上過床的意義！何葉心絕望的聲音傳進腦中：“王妃，求求您相信我，您只要隨便找一個男人跟我過一夜，就能證明我是否完璧之身。”

盈旃再也扶不住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沒拉拉鍊的包頭朝下掉到地上，裡面的小東西嘩啦啦滾了一地：“我已經請皇帝下了聖旨…

'王妃，王爺拿著聖旨進宮抗命去了，抗旨不尊是死罪…

“所以他不可能違抗聖旨…

“ 王妃，您以為王爺為了您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聽到這句話，盈旃的大腦澎的一聲，你這個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的蠢女人！她飛一樣地跑了出去，抓著在路上遇見的第一個人：“叫司馬行到馬房來找我！”

“行爺跟著王爺進宮去了！”

“叫陸雲司來！”

陸雲司來到馬房時，盈旃已經命人牽出兩匹快馬，她騎在馬上：“領我去皇宮！”

“王妃，沒有皇上或太后召見，您進不了皇宮。”她眼中狂熱的光芒讓陸雲司害怕。

“帶路！”

四周的空氣幾乎都要被她聲音中灼熱的溫度點燃，陸雲司只得上馬，向宮城馳去。

不出陸雲司所料，在承天門前他們被攔住了。在這裡，多高貴的身份也只是皇帝的臣子，沒有宮廷的召見，即使是齊昌王妃也不可能踏進皇城半步，正在與皇帝談話的齊昌王爺也不能被打擾。

盈旃咬著牙避免身體的顫抖，她不能在這時做出有辱齊昌王府身份的事。 “能不能請你們通報齊昌王妃想被召見？”她禮貌地問。

“您想被太后召見？”在城門值守的正是金吾衛大將軍周緣勇，他看看孤單一人只有陸雲司陪伴的盈旃，如果不是因為他最近與司馬霽多有有共事，認識齊昌王府隨員，他會先把這沒有儀仗還自稱是齊昌王妃的女人拿下查問。但她咄咄逼人的語氣，冒著火光的眼睛與禮貌的儀態的鮮明對比證明了她的身份。週將軍出身平民，憑著勇敢忠心升到目前的鎮守京機的職位，對遍布京城的貴族的作風有深刻的了解。

陸雲司在盈旃耳邊低聲說道：“依禮皇上不可能傳召命婦進宮。”

盈旃明白了，被太后召見是毫無意義的，她甚至不知道見到皇帝她能怎麼辦，是她愚蠢地誤解了司馬霽，把他推到斷頭台的位置。如果她懇求，皇帝肯收回那道命令嗎？

她能怎麼辦？她的恐懼在她的心中狂叫，她得拼命咬著下唇來控制這些聲音不會從她嘴中逸出，城門上懸掛的巨大紅色燈籠，光線射進她的眼裡彷彿是一片鮮血淋漓。

遠處一片車馬轆轆聲傳來，幾十隻宮燈簇擁著一輛八寶琉璃馬車緩緩行至承天門前，天黑後因為安全的原因皇城只有承天門一道宮門開啟。一個宮娥由兩個手執宮燈的小宮女陪伴向守衛行來：“週將軍，柳惠妃娘娘奉命進宮見駕。”

盈旃定睛一看，她認出了這個女孩是她在柳寄悠那裡練習人工呼吸時作演習的丫環。她一步跨到那女孩面前：“你還認得我嗎？我下午曾在你們府上作客。”

那女孩看看她，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怎麼是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來不及解釋了，請你告訴你們家娘娘我有事請她幫忙，現在。”

她急迫的語氣說服了那女孩，“請姑娘跟我來。”

柳寄悠正登上宮城中專用的羅紗軟轎，她聽說盈旃真正的身份時眼中的驚奇一閃而過：“王妃的意思是齊昌王爺正在與皇上談話，而您急著進宮…？”

盈旃只能實話實說：“我請求皇上下旨讓司馬霽把我休掉，司馬霽進宮抗旨，您能幫我見到皇上嗎 ...."她已經看到柳寄悠正在用一個深呼吸來掩飾明亮眼中的笑容。她的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用不了多久，她的愚蠢就會成為這個國家的笑談，五百年後大概都能寫進書裡。

“給齊昌王妃再備一乘軟轎。”柳寄悠吩咐道，她對盈旃說：“我可以為王妃向皇通報，但皇上不一定會見您，還請王妃諒解。”

“謝謝您。不必麻煩準備轎子，我可以跟著您的轎子走。”盈旃的焦急溢於言表。

“這樣…好吧。”柳寄悠向剛才那女孩一揮手，她過去對周緣勇說了幾句話，週將軍看看柳寄悠與盈旃，點點頭。

龐大的宮城中除了高牆上的樓上燃著燈籠，在宮殿間的廣場上一片漆黑，只有這一片的宮燈像一團瑩火蟲在黑夜中移動，走過一道道宮門，盈旃的每一下心跳都帶著更劇烈的疼痛，一滴滴冷汗從她的背脊滑下，她的手又濕又冷。一幢燈火輝煌的宮殿出現在遠處，她感覺到周圍的宮人都收斂了態度，她終於到達龍天運的宮殿，司馬霽…

然而她還是遲了，一聲不詳的鼓聲拉著長長的尾音劃破黑夜的寂靜，軟轎上的柳寄悠頓時警覺地坐正身子，一個尖細的聲音伴隨著鼓聲的餘韻傳來：“ 大逆不道，抗旨不尊，著即刻推出玄武門斬首。”

柳寄悠長長地嘆了口氣。

一路上都在盈旃心中盤旋的無數個不祥的猜測化作冰冷的水泡汩汩地往上冒，堵住她的喉嚨，呼吸困難。她掙扎著指揮著自己繼續向前走，身體卻不再像是自己的，滿天的星光都撲進她眼裡，然後她就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見了。

依冠靈放下盈旃的手：“還好，沒動胎氣，只是脫力。盈旃的身體底子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司馬霽坐到床邊代替依冠靈的位置，伸手拔開盈旃額上一縷汗濕的髮絲，只有在望著她時，那雙目光堅定，沉思著的眼睛才會出現輕柔的飄忽的神情，是破曉天空的溫柔。

龍天運與柳寄悠相視一笑。

“你打算這輩子就守著她一個啊？”龍天運閒閒地問。

“他還不一定守得住呢。”依冠靈“哧”的一笑。

要用一整顆心去守護的女人，龍天運沒來由地有點不服氣，他又望了柳寄悠一眼，柳寄悠仍是閒適地笑著。 “每個人對幸福的要求都不同。”和昫如春風的微笑。

絕無僅有這樣好運的女人，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她。

“生也是她，死也是她。”司馬霽轉過頭來說道，口氣那麼咄咄逼人，表情那麼驕傲，笑容卻在眼睛裡跳躍，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她的手。

短短的沉默。

“請陛下與柳娘娘回寢宮歇息吧，不敢有勞陛下在此守候。冠靈也辛苦了。”

“啊不要，盈旃一會就會醒了，我還替她再檢查呢。”依冠靈馬上表示反對。

司馬霽無可奈何地看看靠在柱子上的麥德，到目前為止他未發一言，眼中有跟司馬霽一樣的表情。

依冠靈明明是想等著看盈旃醒來後夫妻對面的好戲，可是龍天運不開口，這一次他與盈旃的隱私鐵定要在整個宮庭曝光。

盈旃在夢中尋找司馬霽，黑色城池的迷霧中她找不到他。我已經把他從這裡救回來了，可是他在哪？她哭得聲音嘶啞，直到筋疲力竭地蹲坐地上，沙啞一聲聲地喊著“霽…

然而這一次他有了回應：“盈旃…他拉著她的手，她睜開眼睛抬頭一看這不是夢境，他活生生地坐在她身邊！

她的大腦遲鈍地轉了兩圈—他被皇帝砍了頭—他沒被皇帝砍了頭—她坐起來撲進他懷里大哭：“我以為你死了…

“她搬著他的脖子看，彷彿是要證明他確實沒有挨上一刀。

她繼續哭得喘不過氣來：“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跟何葉心，我早就該相信你的話。我居然蠢到看不出這麼明顯的事實，只是因為我的自以為是…

司馬霽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瞬時間放鬆，他無比清晰的察覺到肌膚的細膩，呼吸的清新，帶著她特有的香氣。她永遠不會離開他了，他只能慶幸她的頭埋在他的胸前，這樣哽咽的哭聲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能分辯出她說的話。

他低頭輕輕撫摸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噓，別哭了，我們在皇宮裡呢。”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是旁邊有人，她怯怯地越過他的肩膀向外望去，一屋子三四個人全都裂著嘴，在皇宮中這已經是最放肆的笑容。

“如果不是司馬霽堅持不肯，朕本想把他先關起來，再等你醒後告訴你他已經被朕砍掉了腦袋。”龍天運笑得滿面春風。

雖然知道只是玩笑，這個可能性還是讓她臉色頓時蒼白：“那道聖旨呢？”她低聲問。

“你還要不要司馬霽休了你？”

她搖頭之用力讓好不容易擺出皇帝架勢的龍天運幾乎又忍禁不俊：“那你就繼續做齊昌王妃好了。但他可以納妾。”

盈旃的身子在司馬霽懷中一軟，他轉過頭狠狠瞪了龍天運一眼，普天之下敢這樣瞧著皇帝的人只怕也是絕無僅有。

龍天運揚揚眉：“好吧，後面一句做不做可選。”

盈旃迷惑地看著司馬霽。

“那道聖旨，”司馬霽柔聲說：“是'依齊昌王妃所請'，如果你不請求了，那麼就算了。當然，也是皇上格外開恩。”

盈旃抬起頭：“謝謝陛下。”

“好罷，今天夜已深了，你們就在宮中歇息，明日再回齊昌王府。”龍天運最後瞧了她一眼，靠在司馬霽肩上，她的眼睛因為淚水的滋潤而潮濕溫暖，帶著淚痕的面容仍清新如同五月的花朵。

她只屬於那個肩膀。

宮娥忙碌為司馬霽更衣時他們誰也沒說話，直至幃帳放下，他將她摟進懷中，熟悉的溫暖安全的感覺。她喃喃地說：“對不起…

“為什麼改變主意，進宮來求皇上收回聖旨？”他輕吻她的唇。

“何葉心來找我…

“你不相信我說的，卻相信她的話？”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對不起...."因為不曾信任他的內疚讓她縮了一下，“吳媽媽告訴我你要娶何葉心，我想像不出除此以外她進王府的任何原因。何葉心的話讓我明白了我有多愚蠢，只是憑著自己的想法就以為那是你的決定。”

“不全是你的錯，我早該告訴你我對何葉心的打算。”他嘆了口氣：“我們之間總是有那麼多事，派雲司送去贖金之後我想讓她先在萬紫千紅住著，免得你再誤會。結果還是沒想到…

"對不起…"她從來沒有感覺像此時這麼笨拙，除了這三個字她竟不知道說什麼。

“盈旃，我以齊昌的名義向你保證，我司馬霽今生只有你一個妻子。”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侵入她身體的每一部分與她的靈魂：“請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也保證從現在開始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再不自以為是地胡思亂想。”她難以置信地搖搖頭：“我簡直沒法相信我居然會那麼盲目。也許愛情真能把人變得愚蠢。”

“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不盲目了，就是不愛我了？”司馬霽撫過她光潔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說我還不夠蠢是嗎？”

他摸索了一下，將一個硬硬的東西塞進她手中：“戴上。”

她馬上感覺出那是什麼：“我的結婚戒指？”

他拿過戒指，摸到她的無名指，小心地套進去：“再也不許摘下來。”

“你剛才把它放在哪裡，你一直都把它帶在身上？”她驚訝地問，感覺著手指上熟悉的硬物，堅實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我想讓你重新戴上它，所以一直帶在身邊。”

“你的內衣裡有口袋嗎？”她還疑惑著他從什麼地方把戒指變出來的。

“沒有，我一直將它戴在我的手上，但它只能套進我的小手指。”

她笑著把臉埋進他的肩膀：“我愛你，司馬霽。”

尾聲

中秋佳節，金桂飄香的時候，龍天運與柳寄悠在御花園內宴請齊昌王爺夫婦，在座的還有麥德與龍天揚夫婦，龍天揚與梅眉新婚燕爾，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唯一獨身一人的麥德，嘴角仍是含著百無聊賴的微笑。

“這就算是朕給你們夫婦與麥德王子餞行吧。”龍天運舉起酒杯，微風吹過，金色的桂花從樹上漱漱飄下，一粒花朵落進他的杯中，他舉手止退要為他換酒的江喜，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在座的臣子一一效仿。盈旃看看自己面前的果汁眨眨眼，司馬霽不許她喝酒，宴會一開始就請龍天運把她的飲料換成了葡萄汁。

“謝陛下。”接下去是例行的關於剛剛結束的大朝的討論，龍天運雖然英明，稱頌的例行公事還是要說的。這種宴會的缺點就是一次只有一個人能說話，盈旃就把精神全放在吃東西上，這兩個月她的胃口好得可怕。

龍天運注意到了：“盈旃的胃口很好啊。”自從發現除他以外所有人都以名字稱呼齊昌王妃，他馬上從善如流。

“也許是雙胞胎。”柳寄悠笑道，盈旃的肚子已經有點明顯。

司馬霽也常常得意洋洋地說也許是雙胞胎。 “這倒是個很有效率的辦法。”盈旃只能無可奈何說，在這種場合最好是不要做眾人焦點。

“也許是龍鳳胎呢，一男一女多好。”梅眉笑著，眉宇間是嚮往的神采。

“我也想要個女兒。”司馬霽宣布。

“如果是女兒，以後讓嫁給晏兒。”龍天運看著盈旃笑道。

盈旃從果汁杯的邊沿瞟了他一眼，突然皺起眉摀住肚子：“哎…

司馬霽馬上扶住她腰：“不舒服嗎？”

她露出一個狼狽的笑容：“我想是吃太多了。”

禦花園中蕩漾著笑的漣渏。

回王府的馬車上，盈旃靠在司馬霽的肩膀上嘆了口氣。自從皇宮那晚回來後，只要盈旃出門，他必定陪伴，他也陪著她乘馬車“免得你一個人悶。”

“怎麼了？擔心孩子？”他撫撫她的頭髮，盈旃關於這件事的脆弱，只在他面前表現：“不管孩子怎麼樣，我跟你一起面對。”

“嗯。”她無意識地在他手上劃著：“也不全是，你說皇帝說的話是每句都一定實現的嗎？”

“你不想我們的女兒做未來的皇后？”司馬霽笑了。龍天運口中的晏兒是現在只有三歲的太子龍晏澤，龍天運與柳寄悠的兒子，因為龍天運對柳寄悠的寵愛，一出世就被封為太子。

“誰想自己的女兒長大跟一大堆女人搶老公啊。”盈旃不滿地翹翹嘴：“我把女兒送到未來去！”

“你打算得也太早了些吧。”司馬霽哈哈大笑。笑聲透出馬車，隨待在車旁的司馬行與陸雲司對視著會心微笑。

秋風捲過京城，無數的流言被吹到人們的耳邊，再傳到遙遠的地方去。人們在說著金璧王朝的第一重臣，齊昌王爺司馬霽，在來京城的路上失去了王妃，看中了萬紫千紅的頭牌，將她贖進王爺內做王妃。不對，有人駁，齊昌王妃並沒有死，而齊昌王爺因為替萬紫千紅的頭牌姑娘贖身，與王妃鬧翻，王妃被氣跑了。也不對，有人說，齊昌王妃被皇帝接進宮中去了。。。

雖然沒有人敢在真正的公共場合談論，故事還在流傳著。而真正故事中所說的人物，已經踏上回歸齊昌的路程。為什麼要在乎別人說些什麼，真正的幸福只有自己能體會。

（全書完）請繼續觀看故事後續 (青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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